第八章 试刀西羟

河谷本该宁静，今日却被浓烟与惨叫撕裂。

李强率领的雄州巡边骑队原本只是例行公事，沿着旧道巡视防线。然而，当对面西夏境内一阵凄厉的风送来焦糊味和若有若无的哭喊声时，李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岳景，带人去看看。”

片刻后，岳景策马回返，脸色铁青：“将军……是西羟的一支残军，大约几十人，正在屠村。”

李强沉吟片刻，随即一勒马头，朝西夏境内那座村庄走去。岳景急声喊道：“将军！西羟与西夏自相残杀，咱们何必管那闲事？”

李强没有说话，只是双腿一夹马腹。万里云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岳景见状，只好率领众人追了上去。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边军老兵，也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几十名西羟士兵正像野兽一般在村落中肆虐。茅草屋燃着熊熊大火，男丁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泞中，鲜血汇成小溪。更令人发指的是，几个衣衫不整的妇人被西羟兵按在磨盘旁，而在那血泊之中，竟还躺着几个只有四五岁大的孩童，胸口插着西羟人的弯刀，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声息。

“畜生！”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那几名正在施暴的西羟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匹黑色战马撞碎火墙，冲入人群。

李强此刻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他左手勒住缰绳，右手高高提起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长刀通体乌黑，刀刃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看刀！”

李强怒吼一声，马背上的长刀借着冲刺之力横扫而出。

“噗！”

两名西羟兵甚至没看清刀光，身体便已断成两截，鲜血喷涌而出。

李强长刀一挥：“给我杀！一个不留！”

随行的雄州军兵见主将如此震怒，谁也不敢多言，纷纷拔刀挺枪掩杀过去。

那支西羟小队原本以为撞上了软柿子，没成想却踢到了铁板。但他们毕竟也是亡命之徒，见宋军杀来，立刻结成圆阵抵抗。

“宋将！杀了他！”西羟小队的头目，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挥舞着弯刀，带着几个亲兵试图负隅顽抗。

李强根本不理周围的喽啰，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校尉，以及地上那个死去的孩子。

“受死！”

李强怒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万里云人立而起。他双手高举青龙偃月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那西羟校尉举刀格挡，但在三十斤重的特制青龙长刀面前，他的兵器如同枯枝般脆弱。

“铛！”

弯刀断裂，青龙刀余势未消，将这校尉连人带刀劈为两截。

鲜血喷涌，溅了李强一身。

剩下的西羟兵见头目被秒杀，瞬间胆寒，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然而，李强没有停手。

他翻身下马，将那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随手插在泥土中，刀柄还在微微颤动。紧接着，他反手拔出了背在身后的戒刀。

“哐啷”一声，短刀出鞘，寒光凛凛。

他握着戒刀，一步步走向那些跪地求饶的敌人。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似乎照亮了这些西羟兵最后的路。

“噗！噗！噗！”

刀光闪过，几颗头颅滚落。随后剩余的西羟兵，尽数被岳景等人歼灭。

“将军！他们已经投降了……”岳景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劝阻。

李强停下动作，转过身，满脸血污，眼神却冷得让人心悸。

“岳景，你看看那个孩子。”李强指着不远处那个死去的孩子，声音透着压制不住的杀意，“他们杀人的时候，想过投降吗？他们祸害妇女的时候，想过慈悲吗？”

岳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孩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娃娃，胸口被刺了个对穿。岳景咬了咬牙，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李强甩去戒刀上的血迹，将其插回背后的刀鞘，然后转身走回马边，单手提起那柄青龙偃月刀，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西夏人也是人。”

“无辜百姓，不该遭此战火。无论他是宋人、夏人，还是什么人，只要是无辜者，就不该死在畜生的刀下。”

“传令，把这群畜生的尸体扔进河里喂鱼。救火，救人。”

三日后，兴庆府的西夏皇宫里，一份来自边境的战报摆在了西夏王李乾顺的案头。

原本，李乾顺正因西羟的背信弃义和边境的混乱而头疼，但看到战报的后半部分，他的动作停滞了。

“……宋将李强，路遇我境难民遭西羟残部屠戮，怒而斩之。全歼敌寇，救我百姓百余人。其言：‘西夏平民亦人，无辜者不当遭战火。’”

李乾顺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旁的国相王问道：“陛下，这李强杀心如此之重，是否要……”

“不。”李乾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惋惜，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嵬名阿吴输得不冤。”李乾顺合上战报，望向东方，“此人虽是我西夏之敌，却有古之名将的风骨。他不分华夷，只辨善恶。这等人物守雄州，是我西夏之幸，也是大夏之不幸。”

“传令边境守将，若无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主动挑衅雄州。”

李乾顺顿了顿，轻叹一声：“这乱世之中，能守住底线的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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