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名牌的分量

林星瑶下了台。

每走一步，膝盖都跟着打软。

脚底板火烧火燎的，踩在后台的瓷砖上，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肉里扎。

通道里的冷气开得死沉，直往她那湿透的脊背里钻。

她伸手撑住粗糙的水泥墙，指尖死死抠着墙皮。

喉咙里那股腥甜味直往上翻。

她咬紧牙，生生把它咽了回去。

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嗡——嗡——。

不用看，肯定是赵建国的倒计时。

还有十五分钟。

“林星瑶。”

前面的场务小王喊了一声。

他怀里抱着一堆深蓝色名牌，正翻得哗啦响。

抬头瞅了眼林星瑶，他那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磨蹭什么？过来领牌子。”

他随手翻出一块，眼神在林星瑶发白的脸上扫过，写满了嫌弃。

“领完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

林星瑶站定，掌心撑着墙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走廊尽头，白芷被三个助理围在中间。

她正对着小镜子，把那枚金边蓝底的名牌往领口别。

听到动静，白芷侧过脸，视线在林星瑶身上打了个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小王手里那块名牌上。

灰不溜秋的。

那是替补专用的色号。

“小王，这牌子是不是印错了？”

白芷合上镜子，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作响。

她走过来，身边的助理很默契地散开，把林星瑶围在中间。

“替补也发这种？万一有人看走眼，以为是正式学员，那多闹笑话。”

小王立马堆起笑，脸上的褶子乱颤。

“白小姐说的是。替补就是个临时工，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他手一扬。

啪。

那枚灰边名牌飞了出去，在林星瑶脚尖前翻了几个身，停住了。

“自己捡吧，林老师。”

林星瑶盯着那块塑料片没动。

白芷凑到她耳根子边，香水味甜得发腻。

她压低嗓子：“还不死心？”

“顾老师那一票，是怜悯。你当是实力？”

“别做梦了。”

林星瑶没搭理她。

她弯下腰，指尖压在冰凉的地面上，把名牌捡了起来。

白芷冷笑一声，声音更低了。

“盛世会所那边，赵哥等急了。”

“那帮老总什么脾气，你清楚。去晚了，你那个破小剧场，明天就得变成平地。”

林星瑶捡名牌的手指紧了紧。

她直起腰，对上白芷那双画得精致的眼。

“说完了？”

林星瑶嗓子哑得厉害，像被沙子磨过。

白芷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捡漏的……”

刺啦——。

金属针头刺穿布料的声音很大。

林星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枚灰边名牌死死扣在胸口。

针尖划破了指肚，渗出一颗血珠。

她没喊疼，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名牌别在破旧的囚服上，透着股狠劲。

“替补，也是在这个台上站着。”

林星瑶往前逼了一步。

白芷下意识后退。

“白小姐，坐稳了。”

林星瑶带血的嘴角动了动。

“别等哪天被我这‘捡漏的’挤下去。”

“到时候，镜头可不一定拍得到你哭。”

“你——！”

白芷脸色铁青，指甲死死扣进掌心。

周围的助理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吭声。

林星瑶没回头。

她步子迈得很大，走得极稳。

喉咙里的疼火烧火燎的，那是刚才在台上透支嗓子的代价。

她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手心里，用痛感逼自己清醒。

二楼阴影里。

顾寒州靠着栏杆，手里捏着半张揉皱的报名表。

那是刚才林星瑶在台上弄掉的残角。

他指尖在纸角上摩挲了两下。

看着那个背影。

一晃一晃的，但就是没倒。

林星瑶推开影棚大门。

正午的太阳光当头劈下来，晃得她眼前发黑。

路口横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挡得死死的。

林星瑶站住了，心跳得极快。

手心全是冷汗。

赵建国。

她咬着牙，盯着那辆车。

车窗玻璃发出轻微的嗡鸣，降了下来。

不是赵建国。

是个穿西装、带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神情冷淡，公事公办地推了下眼镜。

“林星瑶小姐？”

林星瑶退后半步，手摸向兜里的手机。

“你是谁？”

男人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人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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