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风起

我叫唐九儿，今年42了。前些年我在临江跑货车，可谁能想到，如今的我，只能坐在这，哪也去不了。下面我给大家讲讲我的经历。

记得那是纪年7月凌晨3点钟，我正开着车在大道上跑，双眼困得直打架，突然我感觉车身一阵抖动，很快憋灭了火。

我把车靠在餐馆边上，钻到车底鼓捣。半个身子窝在那儿属实挺难受，我正忙活着，就听见远处有人跑了过来，脚步声很急促。

九儿，先别修了，货主那边催疯了。

那人老远就喊：电话打了好几遍你都没接，现在打到我这来了。

我一听声音就认出来是发小李默，他刚才半路上厕所，接到电话，人就马不停蹄地跑到我跟前。

我在车底摸不着头脑，啊了一声回他：我刚才电话没响，不知道情况。

我两手全都是油，在身上随便抹了把，刚要从底下往外爬，手机却嗡嗡响了起来。

我不由一愣。

赶忙接起，没等我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急躁声：唐九儿，你车呢，今晚八点之前必须送到货场。我可跟你说好了，到不了，尾款别想要了，损失你赔，明白吗？这句话是吼出来的。

我从车底挤出来，笑着说：叔，我心里有数，八点前准到货场，不会误事。我拍着胸脯跟他保证。

电话那头又叮嘱我：小唐，你注点意，这条线是马彪的路子，你压价截了他的单，他肯定会找你麻烦。

嗯，好的，叔，没事。

马彪那边我来摆平：您啥都不用管，在家等着接货就成。

行吧，我等你消息。他说。

挂了电话以后，我把扳手用力往工具箱里一摔，回头喊了一嗓子：李默。

李默弯着腰坐在台阶上喘了几口气，问我：咋了，他脸上还带着刚才跑动后的红晕。

货单子呢？

搁驾驶室里了。他压着嗓子嘀咕：九儿，我一宿没睡踏实，这活儿咱真接，马彪在码头横了十年，咱这么干，不会出事吗？

怕啥，他比咱多长一个脑袋还是咋的？我拿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准备走。

李默嘴张了张，还想说啥，餐馆后面一声急刹，紧接着三四道光柱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唐九儿，给我滚出来。

李默看情况不对，随手抄起墙边一根木棍就要靠近，被我伸手拦住了。我冲他摇了摇头说：别动手，稍安勿躁。

眼前的一辆皮卡横在路口，车灯正打在我卡车上。打头进来个三十来岁的黑胖子，后头跟着仨人，几个人都拎着东西耀武扬威。

这人叫孙瘸子，是马彪码头调度室的二把手。他慢悠悠走过来，拿手电往我卡车上照了一圈，满脸鄙夷：就这破车，也敢跑彪哥的线？

我赶忙迎上去客套：孙哥，大半夜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少跟我套近乎。黑胖子敲了敲车厢板：彪哥让我传个话警告你，这条线，往后运价彪哥定，谁压价谁滚蛋。识相点，就把这单退了，回你窝里老实趴着。

我没接茬，低头从兜里摸根烟出来，递给他一根。孙瘸子没接。

孙哥。我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货主定金我收了，合同我签了。八点，车准时到货场。

他眼一眯：你再说一遍？

孙哥，我这单已经接了，没法退。真要是逼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码头上下我认识的人不多，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孙瘸子脸色当时就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

再说了。我弹弹烟灰：东星厂这趟货的路子，是我跑出来的。人家老板看不上彪哥开的价，压了仨月没人接，我才干的。这单活，彪哥赚不了的钱，凭什么不让我赚？

你。孙瘸子被怼的说不出话，气得直跺脚。

孙哥，消消气。我把烟掐了：我跟彪哥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回去替我带句话，这单，我跑。跑完了，请彪哥喝茶。

孙瘸子盯了我半天，表情很严肃，半天才开口：行，你有种。喝茶是吧，天亮彪哥亲自请你喝。

说完，他带着人就往外退，皮卡一溜烟开走了。

餐馆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我盯着皮卡尾灯逐渐消失，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李默手里那根木棍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九儿，他说天亮。

天亮的事，天亮再说。我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从怀里掏出个硬壳本子，捏着圆珠笔在最后一页写：纪年七月，孙瘸子带人上门警告，拒不退单。马彪约天亮喝茶。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怀里。

李默在旁边看得直发毛：你记这玩意儿干啥？

我发动了车，排气管冒了股黑烟，头也不回：记性靠不住，有些事，得白纸黑字记下来才行。

车颠簸着开上土路，往码头方向走。这时天边已经有点发白了。

土路岔口那头，停着一台黑吉普，车灯全关了，藏在黑影里。

我咧开嘴，冲副驾驶上的李默抬了抬下巴：看见没，茶来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不要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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