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蒙面人的真面目

仓库内的烛火被气流扯得剧烈摇晃，蜡油顺着灯座不停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滩滩暗色光斑。残存的轨丝如同白色蛇群，在蒙面人的操控下再度腾空，纵横扫向内间。

奎虎横刀劈斩，刀锋划过空气带出呼啸风声，一根根细丝被斩断，碎丝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里。可断去一批，又有新的丝线从石板上缠绕延伸，源源不断。

“他是在用石板本身作为丝线的能量源！”江浔一边侧身躲闪抽来的轨丝，一边开启轨隙眼扫视全场，目光锁定蒙面人，“只要制住他，剩下的丝线就会失去操控。”

蒙面人一言不发，手中短刀寒光一闪，避开奎虎的刀锋，侧身直扑墙边的三块古轨石板，意图直接将石板推倒带走。

“拦住他！”温舒然大喊，同时伸手将意识恍惚的孙启明护在身后，慢慢向后挪到安全角落。

小栓抓起地上一根结实的木梁，斜着挥出，狠狠砸向蒙面人去路。蒙面人被迫停下脚步，短刀向下一磕，木梁应声断裂。

趁着对方分心的刹那，江浔快步突进，铜撬凿直指蒙面人面门。蒙面人抬手格挡，面罩边缘被撬凿刮开一道裂口。

“咔啦。”

黑色布面罩顺着裂口向两侧裂开，一张苍老瘦削的脸庞暴露在烛火之下。

江浔瞳孔猛地收缩。

这人腿脚微跛，眉眼轮廓，竟和玄玑子有七分相似。

“是你？”玄玑子看见那张脸，声音骤然僵硬，满是难以置信，“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蒙面人——玄玑子的二哥，抬手一把扯下残破面罩，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冷笑一声：“阿玑，你以为只有你想找回妻儿？当年进山，我们兄弟二人一同撞见裂隙，你一心想着借裂隙唤回家人，我却看清了旧轨真正的力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这个暗中布局、磨除岩壁破局铭文、篡改父亲留下的残纸的神秘第三人，居然是玄玑子的亲二哥。

“岩壁上跪地磨字的人，就是你。”江浔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你提前潜入回声谷，抹掉封印裂隙的方法，还篡改我父亲留下的笔记，故意留下误导人的文字。”

“没错。”玄二哥淡淡承认，“我不希望任何人封印裂隙。旧轨的力量不该被锁死。一旦裂隙彻底敞开，幻境与现实交融，所有逝去之人的残响，都能永久留存，再也不会消散。”

“那根本不是活人！只是幻象，是旧轨编造出来的虚假影子！”温舒然皱眉反驳。

“真假又有什么分别？”玄二哥摇头，“只要能再见到亲人，就算是残响，我也愿意。”

玄玑子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痛苦：“二哥，当年我以为你早已葬身山谷，没想到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破坏我们的计划。你明明知道，裂隙大开之后，全镇所有人都会被同化，变成飘荡的残响！”

“代价而已。”玄二哥语气漠然，“为了能留住逝去的人，牺牲一座小镇，值得。”

小栓忍不住开口：“镇上那么多无辜百姓，他们不该为你们兄弟的执念陪葬！”

“执念？”玄二哥看向小栓，“你父亲留在山谷里的残响，你难道不想再见一面？旧轨可以满足所有人的念想。”

一句话戳中了小栓心底最深的渴望。少年身子一颤，握在手里的断木险些脱手。

江浔立刻上前一步，稳住小栓的心神，同时紧盯玄二哥：“你篡改残纸，把‘谷心维系’改成‘谷心献祭’，就是为了让我误以为父母牺牲，加深我的绝望，逼迫我们一步步踏入圈套。”

“是我。”玄二哥坦然承认，“我要你带着锚片重返山谷，推动裂隙共振。你们所有人，都是打开裂隙的棋子。”

奎虎攥紧***，沉声道：“玄玑子，你现在看清了吗？你想要找回妻儿，是被你亲哥哥利用了。他从头到尾，都在借你的目标，完成自己的计划。”

玄玑子沉默许久，目光在二哥与众人之间来回流转。长久以来支撑他的念想，此刻被撕开残酷的真相。

“二哥，收手吧。”玄玑子缓缓开口，“我只是想再见妻儿一面，我从来不想屠戮无辜的人。如果裂隙全开，我们就算见到残响，也会被旧轨吞噬，最后只剩下声音飘荡在山谷。这不是重逢，是毁灭。”

玄二哥脸色冷下来：“你要选择站在他们那边？”

“我不会帮你打开裂隙。”玄玑子把拐杖在地面重重一顿，“我要完成最初的约定，集齐锚片，封印裂隙。”

兄弟二人彻底对立。

玄二哥眼中掠过一丝狠厉，抬手猛地拉动藏在石板底部的丝线机关。缠绕在三块石板上的轨丝瞬间爆发，漫天白色细丝如同潮水席卷整间内屋。

“既然你选择背叛我，那就一起留在这里，化作残响。”

江浔迅速开启轨隙眼，快速分辨丝线的主干：“主丝连在石板底座！奎虎，砍底座！”

奎虎应声纵身跃起，***带着劲风劈向石板基座。刀刃劈在青石上，迸出大片火星。

玄二哥立刻调动其余轨丝阻拦，数道粗韧的丝绳直扑奎虎，将他狠狠拽向一侧。奎虎重重撞在木箱堆上，木箱崩裂，木屑四散纷飞。

温舒然快速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剂，将一小瓶液体抛给江浔：“这是谷外采集的枯矾浸液，可以削弱轨丝的附着力！”

江浔接住瓶子，抬手将液体泼向扑面而来的丝墙。白色轨丝接触药液，滋滋冒出白雾，快速消融萎缩。

玄二哥见状，想要抽身冲出仓库，去谷口催动已经蔓延进镇子的轨丝。

“不能让他跑！”江浔大喊，快步追上前。

玄玑子拄着拐杖横拦在二哥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让开。”玄二哥眼神冰冷。

“我不会让你走出这间仓库。”玄玑子抬起头，“当年我们一起从山谷活着出来，我不能看着你毁掉整个镇子。”

兄弟对峙，轨丝在四周疯狂翻涌，烛火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孙启明靠在墙角，眼神依旧迷离，嘴里不停喃喃低语；小栓握紧木棍，警惕地盯着玄二哥的一举一动。

仓库里的厮杀还未结束，而镇子街巷里，无数轨丝还在继续向民居渗透，留给他们阻止灾难的时间，已经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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