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脱险

“今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师父……”

深深的绝望笼罩心头。

这千钧一发之际，周霖胸口衣襟骤然滚烫。

血流到他揣在胸口的秘籍位置，最外的那一本被鲜血浸湿。先前一个字都认不出的秘籍，此刻像是被鲜血唤醒，散出淡淡玄光，化作一股陌生而精纯的流光，迅速钻进眉心之中。

原本混沌的脑海里，那些晦涩的文字竟一一化开，一则轻功法门清晰浮现。

《问天步》

周霖浑身一震，一股暖流不知从何而来，游遍他的全身，身体本能生出一股轻盈之感。他明明从未修炼过半分武学，双腿却自然而然生出韵律，似有清风托举。

下一秒，他不闪不挣，身形骤然一轻，脱开了灰狼的压制。

脑海中多了这步法的一切，像已经反复修习此功百年一般熟稔。

此步名为“问天”。

眼之所见，便是身之可至。视线落处，便是立足之地。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我道，尽是我生路，以我之躯，问鼎苍穹。

周霖看向正与猛虎角力，快要到达极限的青衣女子。他感觉自己可以在下一瞬就到达视线中任何位置。

一丝暖流游走全身，足以驱动这步法一些时间。他有预感，这丝力量一用尽就会恢复到凡人体质，所以时间不容浪费。

下一瞬，原地只剩一道残影。

周霖不知怎的忽然就出现在猛虎和女子身旁。

他用没有伤的右手挽起女子，将其抱在身侧。又化作残影，无端出现在几丈远处。

猛虎爪下一空，虎掌轰然砸在方才立足之处，泥土飞溅，枯叶被气浪掀得漫天扬起。

吼——

猛虎朝天一啸，怒意被彻底点燃，锁定两人逃离的位置扑杀而去，四周剩下的灰狼也闻声而动，一同袭去。

女子靠在他身侧，气息虚弱，抬眼望着周霖，眼底满是震惊：“这是什么身法？你身上……分明没有半点修为，为何有灵力波动。”

“我撑不了多久，先甩开它们再说。”周霖咬着牙施展步伐。

两人的背影如同鬼魅，眨眼功夫便在群兽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见状，猛虎停下脚步。幽绿目光四下扫视，嗅闻着空气里残留的血气，怒吼连连，却已经丢失目标。

狼群围聚在虎身四周，低呜不止，也没有再深入追击。

他就这么轻松的逃走了。

叮铃铃——

群兽后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铃声，传入它们耳中，抚平了情绪。

不消片刻，灰狼和猛虎四散而去，丛林重新归于寂静。

……

逃了很长一段，一直到达了一处山脚，体内暖流即将消耗殆尽。

他找到一座山石间的夹缝躲了进去。

“就在这里休息下吧，我跑不动了。”

周霖将女子放下。

青衣女子连忙拿两张符纸施法，给这石缝裹了一层隔绝气息的防护法阵，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你，这是有助于伤口恢复的丹药，你先服下。”

女子掏出一丹瓶来，倒出两粒丹药，先将其中一粒递给周霖，自己服下另一粒。

“方才那种绝境，我灵力耗尽、重伤在身，若不是你施展那奥妙身法，恐怕今日我就要丧命于虎狼腹中了。”

“不知恩人姓名，还望告知。”女子问道。

周霖靠着冰冷石壁坐下，肩伤传来灼痛，丹力化开，一丝暖意慢慢安抚失血带来的眩晕。他闻言抬眼，看向面前这名青衣女修，捡一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字开口道：“我叫周霖。”

“而且是我该谢你才对，我不会战斗，刚才那种情况，要不是姑娘你拼死保护，恐怕早就没命了。”周霖摆手道。

“咳咳，不，这份救命之恩，我陆临月记下了，他日若你有所求，只要不违道义，我必倾力相报。”

陆临月面色苍白，上衣被撕毁多处，露出大片白皙肌肤与那道狰狞的爪痕。夜风寒冷，哪怕服下疗伤丹药，身子依旧止不住微微发颤。

见状，周霖连忙脱下外衣披在陆临月身上：

“不必报答，陆姑娘今日刚赠予我那些钱财，于我而言已是莫大恩惠……”周霖轻声道。

“不行！那些钱财不过是举手之劳，哪能与救命之恩相比较！”

陆临月抬眸看向周霖，那对杏眼眼神认真而执拗。

“好好好，你先别激动！你伤的这么严重，不要牵动到伤口。”

周霖见她身子一颤像是要站起来，连忙安抚道。生怕她一激动，再次撕裂身上的伤口。

两人不再争执，山石夹缝里又安静了下来。

……

陆临月打坐调息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条细麻布，自己给自己做了简单包扎。

再三思虑后，她开口道：

“那个……”

“方才你施展的奇异步法是怎么一回事？你分明没有修为，以凡人之躯，竟能凭空变出一丝灵力，还使出如此精妙的身法。”

“不过……现在好像又没有灵力了。”

周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秘籍沾了血后就化作流光，一个猛子扎他脑袋里了，完事他就能熟练的使出那问天步来。

但那丝暖流用尽之后，虽问天步的一招一式还刻在脑中，他却使不出来了。

那丝暖流应该就是所谓的灵力吧，他在灵力耗尽后就无法再驱动问天步了。

不出意外，就是那老乞丐做的手脚。看来这老头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个……先前有一位仙长曾路过我的家乡，见我有缘便传了我几招。可惜我一直是只学其形，不得其精。”他编了几段，

“今日绝境之中，不知怎的就激起一股暖意，竟将这招使了出来。现在那股暖流用尽，我又无法施展了。”

陆临月听完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原来是得了某位前辈相教。对于凡人来说，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缘，你的运气很好嘛。”

她这才浮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绝境之中能激出一丝灵力，说不定修道天赋极佳，可能还是某种特殊体质呢。”

“是，是吗。”周霖陪笑道。

没了后顾之忧，陆临月缓缓移至周霖跟前。目光落在周霖肩上狰狞的伤口，她眉头轻轻蹙起，蹲下身来。

“你忍着些。”

她先取出一些止血药粉涂在伤口上，后拿细麻布包扎，为周霖的伤口进行简单处理。

两人靠的很近，女子温热的鼻息打在周霖颈侧，引起细密骚痒。

“嘶！”

他心里掀起的那点波澜还未漫开，又被肩头一阵剧烈疼痛碾的无影无踪。

“好啦！”

包扎完毕，陆临月拍拍手坐回之前的位置。

“真是古怪，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凡间山林中的野兽竟开了灵智。”

陆临月紧锁眉头疑惑道，

“那群灰狼个个有练气二层的实力。而这猛虎极为夸张，光是肉身蛮力就有练气八九层之高。”

“此事必有蹊跷。”

“我本奉命前来捉拿一名祸乱此地的魔修……将其重伤之后，正要乘胜追击，没想到被林子中的野兽截了胡，还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陆临月讲起此次下山的目的。她在与一练气魔修战斗中负伤，又消耗巨大，这才不敌这些野兽。不然莫说战胜，全身而退也是轻而易举。

“倒是你，大半夜不在城中安生待着，闯进这野山林子里做甚？”

“我吗？”

周霖尴尬笑了笑，说道：

“我听城中乞丐说，这武山中有一修仙宗门，就想上山找找看，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修仙……”

他知道这么说有些牵强，没多少底气，不过的确是这样。

“什么？！”闻言，陆临月大惊。

“你这个傻子，怎么如此不惜命！这武山地势险要，丛林遍布，又有野兽环伺，稍不留神便死无葬身之地。就为这个，你竟敢半夜来闯？”

陆临月一脸恨铁不成钢：

“武山宗乃避世宗门，处武山深处，又有护宗法阵加持。你一介凡人，无半分修为，就算把武山走遍，找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武山宗大门。”

“真是气煞我也！”她越想越气，柳眉牵动，“我给你钱可不是让你来玩命的！”

“不好意思，让你替我担心了。”

周霖挠了挠头，看着少女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底泛起几分暖意，也有些不好意思。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陆临月轻轻拢了拢外衣，又气又无奈。

不过她也清楚，如果没有周霖施展那诡异的身法带她脱困，她今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

“你说你想修仙，”

“为什么？”

陆临月打破寂静，语气带着浓浓的探究。

为什么，这还真把他问住了。周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他今天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如此陌生。

修道，最初只是听老乞丐随口一提，他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上路。从虎狼手中逃出后，这念头便愈发强烈。

他没有什么宏大的志向，只想安稳的活下去。

再说，穿越不修仙那不白穿越了。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是做凡人太累、太弱小，为了生存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

“我想修仙获得力量，不是为什么远大的目标，只是为了能够保护自己，能更轻松的活着。”

他这样回答道。

“修仙可不轻松。”

陆临月摇了摇头，声音沉静。

“凡人有凡人的苦楚，修士自有修士的劫难。修炼要耐得住枯燥苦修，还要面对争斗厮杀。踏上这条路，未必就能活得轻松，甚至要承担更多凶险。”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修仙这条路。”

对此，周霖依旧无所谓的笑道：

“那我也要试上一试，毕竟你刚刚可是说我有修道天赋啊。”

陆临月似是被他的天真打动，忍不住噗嗤一笑。

“明日破晓，你就跟我走吧！”她对着周霖说，“我带你去武山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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