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国:真面假面

柴房外的阳光，像被金色假面切割成碎片。

林墨攥着那枚刻着藤蔓纹路的金假面，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脚下的枯草在轻微发抖……

不是他抖，是那枚金假面在掌心震动，像有活物在里面撞着壳。

为首的金假面人，戴着刻金冠的戒指，手臂抬到一半。

林墨的目光扫过他的戒指，读心术自动触发了。

[搜寻目标:撕面者。］

［特征:能感知假面下的腐朽。］

［指令:回收三枚逃逸假面，必要时清除现场。］

林墨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

三枚逃逸假面……他刚刚从地板下抠出来的三枚，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看样子，这些人不是随机巡逻，是顺着假面的能量痕迹摸到这里来的。

他猛地弯腰，把三枚金假面塞进柴房角落的破水缸里，又抓了两把干草盖住。

刚直起身，柴房的破门就被推开了。

金假面人走进来的瞬间，林墨闻到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烂花瓣的味道。

他下意识垂下手，把掌心那枚藤蔓假面藏在袖口，脸上挤出这个世界居民标准的麻木表情……

这是他这三天学来的生存技能，永远不要在金假面面前露出多余情绪。

“居民编号7391。”

为首的人开口了，声音像金属摩擦。

“在此处停留超过标准时长，是否发现异常?”

林墨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知道，说谎没用。

这些金假面人能感知假面的能量波动，他掌心的那枚还在震动。

“回监管者大人。”

林墨刻意让声音发颤。

随后，他指向柴房外的荒草。

“我刚才看到一个灰衣人往那边跑了，他脸上的假面.....好像裂了。”

为首的金假面人缓缓转头，看向荒草深处。林墨趁机触发读心术。

[灰衣人?是逃逸的异化体。]

[能量残留...这里有三枚假面的气息。］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甚至……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扫过破水缸，扫过他藏在袖口的手。

突然，林墨掌心的藤蔓假面猛地发烫，一道冰冷的意识直接刺进他的脑海。

[别让他们碰水缸。]

等一下，这，是第三枚假面里那个老妇人的声音!

她的意识，居然还留在假面里。

为首的金假面人朝水缸走了一步。

林墨抢在他前面，猛地扑过去掀开缸盖，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半缸发黑的积水，刚才他塞进去的三枚假面，已经不见了。

林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转头看向荒草，那个本该消失的灰衣男人，正站在柴房门口的阴影里，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为首的金假面人似乎没发现异常，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监管者们立刻散开，朝着荒草深处追去。

临走前，他转过头，金色假面的眼洞对准林墨。

“你。”

他指了指林墨，“跟我们走。”

林墨的脚像钉在地上。

读心术再次触发，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指令，而是一片翻涌的黑色阴影阴影里……无数张腐烂的脸在尖叫。

[不错，这个样本很合适。]

[带回去献给永生之主。］

林墨攥紧了袖口的藤蔓假面。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就在监管者的手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远处的贫民街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为首的金假面人顿了顿，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林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街尽头的那棵枯树下……

有一个穿着蓝布裙的女人，正当众撕自己脸上的假面。

她的假面下面，不是腐烂的脸，而是一张流着眼泪的、活生生的人脸。

监管者们的动作，齐齐停住。

林墨的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突然炸响。

[紧急任务触发:救下觉醒者。]

[奖励:真实之眼(初级)。]

［惩罚:监管者仇恨值拉满。]

那个戴金冠戒指的监管者猛地转向林墨，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但，这却是冰冷的杀意。

[一定要找到他。]

［撕面者就在这里。］

林墨看着朝自己围过来的监管者，又看向街尽头那个正在被黑制服们围住的女人。

他握紧了掌心发烫的藤蔓假面，他是知道的，自己现在必须做个选择。

而就在这时，他袖口的藤蔓假面突然自动滑了出来，悬在半空中。

假面表面的藤蔓纹路，正一点点亮起暗红色的光。

暗红色的光从藤蔓纹路里渗出来时，林墨的后颈汗毛瞬间炸开。

没有风。

但，那枚刚被他从烂脸男人脸上撕下来的藤纹假面，就轻飘飘悬在他袖口半尺高的位置。

表面凸起的藤蔓像活过来的血管，一明一暗地跳着。

频率……和他自己的心跳完全重合。

围过来的黑制服监管者，脚步顿了半秒，脸上光滑的金假面同时转向悬在空中的藤纹假面。

整齐得，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林墨甚至能透过他们的假面边缘，瞥见里面露出来的、没有皮肤的暗红牙床。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他在脑子里吼。

[检测到附近存在同频撕面者能量残留，初级藤纹假面触发应激共鸣。]

机械音刚落，假面突然猛地转向街的另一侧一一那片白天挂着「永生供给站」横幅的、永远锁着的灰墙拐角。

林墨顺着假面指向的方向看过去，墙根处蹲着个穿灰布衣的男人。

是他昨天在粥棚，打过照面的流民。

那人刚才还在挤着领稀粥，此刻正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慢慢地，就露出的后颈上爬满了和藤纹假面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

而他原本该戴在脸上的无表情金属假面，松松垮垮挂在下巴上，根本没遮住那张已经开始溃烂的脸。

[不是说监管者只抓外来者吗?]

林墨后背贴着墙，指尖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碎玻璃片。

他记得，这个男人昨天还跟他抱怨，说戴假面戴得耳根疼。

[永生秩序规定，凡灵魂异化度超过阈值的居民，将自动被纳入供养池。]

系统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刚才撕的那三个人，就是被筛选出来的候选。]

候选。

林墨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起昨天晚上透过出租屋窗户看到的、那些排着队往城墙根走的人影……

原来，他们不是在梦游，是在被自己脸上的假面牵着走。

戴金冠戒指的监管者已经抬起了手，黑制服们立刻呈扇形散开，把巷口封得严严实实。

林墨甚至能听见他们假面下面传来的、像机械转动一样的咔哒声。

现在，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藤纹假面突然猛地撞向他的眉心，林墨只觉得眼前一黑。

等视线恢复时，世界完全变了样。

那些黑制服身上的金假面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块，而是裹着一层淡金色的雾。

雾的中心有个小小的黑色漩涡，正一点点从周围的空气里抽走细碎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屑。

那，是居民们散在空气里的生气。

而那个蹲着的灰布衣男人，他脸上的假面正在一点点往下滑，每滑一分，他后颈的红纹就亮一分。

［真实之眼生效，持续时间三分钟。]

林墨没有多看，他踩着墙根的阴影冲出去。

在黑制服合围的前一秒，他一把拽住了那个灰布衣男人的胳膊。

男人的皮肤冰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转过头时，林墨差点叫出声。

因为，这个人他脸上根本没有五官，整张脸就是一张烂掉的、流着黑血的肉瘤。

只有那张挂在下巴上的金属假面，还在轻轻晃着。

[别、别摘我的假面......]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意识已经迷糊了，[摘了......会被吃掉的......］

林墨没说话，他手指扣住那枚滑到下巴的假面边缘，随后猛地往上一掀。

没有预想中的尖叫，只有一缕淡蓝色的光从男人脸上飘出来，顺着藤纹假面的纹路钻了进去。

男人的身体晃了晃，眼里终于有了点焦距。

他看着林墨，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就被旁边伸过来的黑制服手钳住了脖子。

戴金冠戒指的监管者就站在林墨身后三步远，他的金假面正对着林墨，指节上的戒指反射着刺目的光。

[撕面者。]

他的声音透过假面传出来，没有任何起伏，［跟我们走，你就还能留全尸。]

林墨把那枚刚撕下来的假面攥在手里，真实之眼的视野里。

监管者假面中心的黑色漩涡正在疯狂旋转，显然是被他连续撕假面的动作激怒了。

他刚要往后退，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那个之前被黑制服围住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

她手里举着一块从供给站窗户砸下来的碎玻璃，正狠狠砸向身边监管者的金假面。

所有黑制服的头，又齐刷刷转向了女人的方向。

林墨抓住这个空当，拽着还没回过神的灰布衣男人，钻进了旁边堆满货箱的窄巷。

他拼命往前跑，身后的金假面咔哒声越来越近，而手里的藤纹假面还在发烫。

就在他拐过第三个巷口时，真实之眼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幕让他血液冻住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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