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国:撕开面具

林墨是被剧痛砸醒的。

后脑勺像被钝器狠狠抡过，一睁眼，鼻尖就钻进一股铁锈混着腐朽的怪味。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掌心按到的不是熟悉的写字楼电梯间瓷砖。

是坑洼不平、积着黑泥的石板路。

眼前的街道，整齐得诡异。

两侧的石砌房屋没有一扇窗亮着灯，路上走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扣着一模一样的、泛着冷光的银白色金属假面……

没有眉眼，没有表情。

只有打磨得光滑的弧面，像一张张精致的死人脸。

他们走路没有声音，眼神空空的，像被提线的木偶。

“新来的?”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头凑过来，脸上的假面蹭到了林墨的胳膊，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入乡随俗，把假面戴上，监管者看到没戴的，要抓去‘净化’的。”

他塞过来一块冰凉的金属片，正是和路上所有人脸上别无二致的假面。

林墨没接。

他盯着老头假面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一青灰，发紫，像泡了三天的尸体。

[叮一一检测到穿越者灵魂，揭面救赎系统激活。]

[主线任务:撕碎三副底层居民的假面，揭破永生国度的谎言。］

［任务奖励:初级体能强化，真相碎片x1。]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林墨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来了。

加班到凌晨的他，在电梯里撞见了个戴诡异面具的陌生人，

再睁眼，就落到了这个叫“永生之邦”的鬼地方。

传说这里人人永生，无病无灾，是被永生之主庇佑的天堂。

可林墨看着那些人僵硬的脖颈，闻着空气里散不去的腐味，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哪是天堂?

这是个涂着金漆的棺材。

老头见他愣着，急得声音发颤:“快戴上!监管者过来了!”

林墨抬眼。

街道尽头，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缓步走来。

他们脸上的假面是金色的，比路人的银假面更亮，边缘刻着繁复的花纹。

腰间挂着细长的铁尺，铁尺尖端滴着暗褐色的液体。

路过一个走路稍慢的老婆婆时，金假面监管者抬手就用铁尺敲了敲她的假面。

老婆婆瞬间僵在原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监管者弯腰，像拖一袋米似的，把她拖进了路边的暗巷。

全程，没有一个路人转头看。

他们像没看见一样、继续用那种僵硬的姿势往前挪，林墨的后背爬满冷汗。

老头把假面硬塞进他手里，慌慌张张地混入了人流。

林墨靠在墙角，盯着手里的冰凉金属片。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标注着周围三个离他最近的目标……都是刚才从他身边走过的居民，此刻正摇摇晃晃地往暗巷方向走。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暗巷里没有灯。

他跟在那个穿破布衣的男人身后，男人走得很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堵着一口浓痰。

林墨猛地跨步上前，攥住了男人脸上银假面的边缘。

金属冰凉的边缘刮过他的掌心。

男人瞬间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低吼，双手胡乱地挥着，抓向林墨的脸。

“撕!

林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后一拽。

“刺啦”一声，金属假面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带着几片黏连的、腐烂的皮肉。

林墨看清了假面下面的脸。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脸。

皮肤是焦黑的，大面积溃烂，露着下面暗红色的筋膜。

眼眶是空的，黑洞洞的两个窟窿。

嘴角咧到耳根，挂着黑褐色的血痂。

男人的躯体抽搐了两下，彻底瘫在了地上。

一股混杂着腐朽和力量的暖流顺着林墨的掌心窜进四肢百骸，原本因为撞击发晕的脑袋瞬间清明了。

[叮一成功撕碎第一副假面，奖励发放。］

林墨攥着那半块还带着腐肉的假面、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他们说的永生……这是把活人做成扣上假面假装幸福。

他刚要转身去找第二个目标，巷口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三个金假面站在巷口，恰好挡住了出去的路。

他们齐齐转过头，冰冷的金属假面正对着林墨手里的、那半块刚撕下来的银假面。

为首的监管者抬起手里的铁尺，尖端对准了林墨。

刺耳的机械合成音从金假面后面传出来，没有任何情绪。

“发现揭面者，启动抓捕程序。”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攥紧了手里的假面，看着那三个一步步逼近的金假面，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冻得像冰。

三个金假面的脚步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像敲棺材板一样的声响。

林墨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掌心的汗把那半块银假面浸得发滑。

[揭面救赎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检测到高危目标:金假面监管者，威胁等级S。新手临时加速buff生效剩余持续时间:40秒。]

四十秒。

林墨几乎是瞬间动了。

他没往后跑一一身后是死路，他猛地往前扑，刚好撞在走在最前面的监管者腿上。

那具被金假面罩着的身体沉得像铁块，可林墨此刻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三倍，硬是把对方撞得踉跄了半步。

他趁机钻过两人的空隙，胳膊扫过旁边的墙，摸起一块碎砖头，回身就砸在第二个监管者的金假面侧面。

当的一声脆响，金属凹进去一块，那监管者晃了晃，手里的铁尺“哐当”掉在地上。

[buff剩余:25秒。]

林墨的心脏狂跳，他知道这是新手期的救命稻草，绝不能浪费。

他转身就往巷子外冲，身后传来金假面追来的脚步声。

还有那没有起伏的机械音:“目标逃逸，启动猎杀锁定。”

他冲过巷口，贫民窟的窄街就在眼前。

这里住的都是最底层的居民，人人脸上都扣着毫无表情的铁假面。

他们看到三个金假面追着林墨跑，都纷纷贴墙站好，不敢抬头。

林墨在密密麻麻的窄巷里七拐八绕，脑子里飞速过着这片他昨天刚摸清的地形。

前面是一排堆着旧木板的柴房一一就是他昨天观察了一整夜的、第二个异化居民的藏身处。

他猛地掀开木板钻进去，顺势把木板拉回原位，整个人缩在柴堆后面，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柴房外面停住了。

那三个金假面就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机械音在外面回荡。

“目标消失，展开搜索。生命探测启动......”

林墨攥紧了手里的碎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能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那三枚冷金色的假面在外面扫来扫去。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那半块刚撕下来的银假面，突然微微发烫。

一股极其微弱、像蚊子叫一样的意识，顺着他的掌心钻了进来。

是那个被他撕了假面的异化居民的最后残念。.

.....别往巷尾去.....他们的眼线......都在.....水桶后面.....

林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冰冷的银假面，这才反应过来一系统说的“揭面奖励”。

不只是给了他力气和逃跑的buff,更是把这些被永生榨干的居民的最后意识，留在了他手里的假面碎片里。

外面的脚步声又响起来，渐渐往巷尾的方向去了。

林墨等了足足五分钟，确定那三个金假面真的走远了，才慢慢从柴堆后面挪出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靠在柴房的土墙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块银假面。

刚才那残念里说的“巷尾的眼线”，他知道是什么一一是这些被永生异化的居民里，被金假面收服的爪牙。

他刚才要是真的往巷尾跑，现在已经被堵死了。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手任务进度:1/3。］

［已揭面异化居民:1名。请宿主尽快寻找第二名目标。]

林墨刚要抬脚去找第二个目标，柴房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生锈铁片摩擦一样的声音。

“......你手里......拿着假面”

林墨猛地抬头。

柴房最里面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灰布破裙的女人，脸上扣着一块已经生锈的铁假面。

她的手指抠着泥地，慢慢抬起头。

那块铁假面的边缘，已经和她脸上的皮肉长在了一起。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

“你.....你是能撕了这张脸的人对不对?我.....我不想再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没有知觉的东西了......”

林墨盯着她脸上的铁假面，系统的提示音立刻弹了出来。

[检测到第二名待揭面目标:底层异化居民异化进度72%。揭面可获得:微弱感知能力，目标残留记忆碎片。]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那女人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柴房的门口，声音瞬间变得恐惧:“.....不对......你身后......”

林墨猛地回头。

柴房破旧的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枚冷金色的假面，正贴在门缝上，对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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