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马跟你说话呢

风终于散了。

天空湛蓝如洗，连一丝云都没有。不远处农场大院里的炊烟依旧升起，狗吠声重归耳畔，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那几座被掀翻的蔬菜棚子，证明着这场异象的真实。

黄杏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镰刀，脸上惊疑满满：“你们……你们都没事？”

杨展松开花朵，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脚边——那支竹笛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纹。

他弯腰拾起，轻轻吹了口气。

花朵虽然被风吹掉了背心短裤，但她套着杨展的衣服，所以并没有觉得裸着下身，她懵懂地看着杨展：“叔，太真是谁呀？”

“古代的一个女人。”杨展已经想起了这个名字，好像唐朝那个大诗人白居易的《长恨歌》里有这个名字，但他并未在意。

花朵又说：“叔，我听到了你吹的那个曲子，你再吹一遍吧。”

杨展把笛子横在唇边，却听到黄杏儿尖叫一声：“干什么呀？你还想龙卷风再卷起来吗？”

杨展被震住，难道，这风暴真的是因为我的笛声？

远处传来呼唤声——是花朵的父母找来了。

刚才的龙卷风并不只有黄杏儿一个旁观者，农场院子里的不少人都在墙头墙角处翘首观望，花朵的爸妈也在观望之列。这不，他们看到自己女儿在河边，急急忙忙就跑过来了。

出人意料的是，当花朵的爸爸花冠亚发现杨展光着臂膀，女儿花朵穿着杨展的衣服，还赤裸着下身时，不由分说，上前就打了杨展一巴掌：“你这个窝囊废落榜生，你竟敢对我女儿耍流氓，我打死你！”

杨展急忙辩解：“我我我没——”他一急就不知怎么说了。

“啪”的又一巴掌向他头上刷来：“她衣服都脱了你还狡辩，我叫你狡辩——”

他瞪着杨展，眼睛里似乎出现了老鹰抓小鸡亦或是武松打虎般的壮观场面。

杨展挨了一下，虽有些发怔，却也当即回骂：“你他妈不是窝囊废会回不了城？”他骂完一句，仍不过瘾，也指着他的鼻子：“我是在救她，你懂个屁。”

花冠亚似乎被刺到了痛处，嗷的一声跳起来，几乎要贴到杨展的脸上，“我他妈回不回城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叫你嘴贱——”说着就要挥手。

杨展后退一步，冷笑一声：“你自己那么多短处还说我窝囊废，你不窝囊吗？人家都回城了，怎么就剩你？是不是人家都不要你？”

花冠亚脸红了一下，他似乎明白话题被转移了，马上又折回来：“你就是个臭流氓，你调戏我闺女，今天我就要打死你！”

杨展一句也不让：“我是在救她，大风把她刮到空中你知不知道，我救她还有错了？你不感谢我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还是不是个人！”

花冠亚却指着花朵：“她要不是光着身子，你会伸手去救？你不但是个窝囊废，还是个大色狼，敢调戏我闺女，看我不弄死你——”花冠亚说着，挥手又要打下去。

可他骂完这句话，局势就失控了。

因为，这句话点燃了杨展心头压了又压的***。

“我草你M——”杨展没等她说完，扑上去和他扭打在了一处，泥土、杂草被蹬得四处飞溅。

四周的人连连尖叫，却没人敢上前。只有花冠亚的女儿花朵站在一边哭泣。

一番缠斗下来，花冠亚脑海中闪现的老鹰抓小鸡和武松打虎的场面都没有出现，却是花冠亚自己体力不支，被杨展按在黄泥地上，脸贴着土，胳膊被压着，挣扎不动。直到花朵哭喊着扑上来，杨展才松了力道，缓缓站起身。

二人打斗的时候，花朵的妈妈朱梅蹲下，准备查看花朵下体。

花朵却跺脚跑开：“你们干什么呀，我的衣服是被风吹掉的。”

花冠亚从地上爬起来，听花朵这么一说，扭头去看黄杏儿：

“刮个风能把衣服刮掉？”

黄杏儿忙解释：“是呀，花朵被卷到空中了，衣服真是被风吹掉的。”

花冠亚又低头查看女儿，“你被风卷起来啦？摔着没有？”

花朵低头：“那风转着转着就把我卷起来了。”

花冠亚揪住的心又放下，可看到杨展，又怒从中来：“你这个笨蛋窝囊废，你考不上大学就来祸害我女儿，你带她来河边干什么，是不是要耍流氓？”

由此，两个人又扭打在一处。

没想到花冠亚外强中干，又被杨展按在地上摩擦，他才知道赤手空拳根本不是对手，等杨展松了手，他只好悻悻离去。为表示不服，还反手指着他：“小子，你给我等着。”

看着爹妈走远，花朵才怯生生问了一句：“叔，咱怎么办呀？”

杨展不解：“什么怎么办？”

“我爹说让你等着，他肯定饶不了你。”

杨展笑起来：“刚才他都没打过我，你没看见吗？”

“可是，他是治安员，他有家伙，那个家伙会放电。”花朵比划着。

杨展毫不在意：“你是说他有一根警棍吧，那也没关系，我不怕。”

这时那个像黄莺一样的声音又出现了，就是那个割草的姑娘——黄杏儿。

“花朵，他们打不打就看你了，你不会告诉你爸，说你是被风刮起来的，衣服是被风吹掉的，杨展是在救你，这都不会说？”

这个刚才落荒而逃的黄杏儿竟然还没走，不仅没走，还替杨展说起了话。

“刚才不是说过了嘛！”

看到黄杏儿，花朵这个没心没肺的姑娘，竟又八卦起来了：“杏儿姐，人家都走了，你怎么还没走？还替杨展说话，是不是同意我刚才说的话了？”

气得杏儿张口骂她：“这个傻姑娘，你能不能说点别的，我的马还没走，我怎么能走。”

花朵嘿嘿笑起来：“你答应了我就不再说了。”

杨展想起来，花朵被风暴吹起来后，他想骑马追那风暴，那匹枣红马就自动向他跑来了，杏儿没了马，当然不能自己回去了。

杏儿看杨展过来，就牵起马，㧟篮往回走，等他走近，轻轻说了一句：“你额头破了。”

此时的杨展还裸着上身。他的上衣还在花朵身上套着。他有点局促，但是没有办法，只好硬撑着，脸上木木的。

黄杏儿并没有介意杨展光着膀子，她等杨展走近，又说了一句：“都流血了，去我家包扎一下吧。”

杨展伸手摸了一下，果然，额头处有一个圪塔，还破了皮，手一摸，疼，还有一点血。

杨展莫名其妙，回想刚才追逐的过程，好像没有碰到额头，怎么会有灼热般的疼痛呢？

枣红马却显得很兴奋，它步履轻快，嘴里“扑扑”有声。它看杨展并没有留意自己，“咴咴”叫了一声，似乎要说什么，可是杨展听不懂，黄杏儿也听不懂。

杨展摸着它的鬃毛，夸赞道：“马呀马，你刚才表现不错呢，我得表扬你。”

那马竟“咴咴”又叫了一声，并用头去蹭他的手。

黄杏儿笑了：“嘻，这马跟你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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