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浴室镜子里多了个人

林星晚盯着浴室镜子里那张绝美到过分的脸，沉默了三秒。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民国式的暗红旗袍，长发披肩，肤色白得像没见过太阳，眼尾那颗泪痣妖冶得要命。

她就这么静静站在林星晚身后，和她一起出现在满是水雾的镜面里。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挂在墙上的毛巾还在滴水。

她又转回来看镜子。

女人还在，甚至还冲她勾了勾嘴角。

林星晚握着牙刷的手指紧了紧，语气很平：“你是人是鬼。”

镜子里的女人笑出了声，声音冷艳又慵懒：“都住进你身体里了，你觉得我是什么。”

林星晚没尖叫，没晕倒，甚至连牙刷都没松手。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看过的那些灵异小说，判断眼前这个东西暂时没有攻击性。既然这样，那就先谈谈。

她盯着镜子里的女鬼看了半晌，忽然问：“你害不害人。”

沈瑶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就算不晕倒，也会惊慌失措地问东问西，结果第一句话就这么直接。她笑得更欢了：“有意思，头一回见到你这种的。”

林星晚也不接话，只是继续盯着她。她今天已经够倒霉了，早上被陈浩敷衍说要加班，中午被赵莉莉当众嘲讽设计稿太幼稚，下午又被闺蜜拉去鬼屋发泄。现在多个鬼，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沈瑶收了笑，眼神扫过林星晚身后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语气里带了点施舍：“不害，我还能帮你。”

林星晚眼睛一亮：“帮什么。”

沈瑶抬手在镜面上轻轻一点，林星晚眼前的画面瞬间一变。

那是公司地下停车场的监控画面。

昏暗的光线下，她相恋两年的男友陈浩正把部门主管赵莉莉按在车门上亲，女人的手还勾着男人的脖子，笑得浪荡。

林星晚盯着画面里陈浩扣在赵莉莉腰上的手，指节慢慢泛白。

画面一转，又切到了公司打印室。

赵莉莉正对着林星晚电脑屏幕拍照，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林星晚熬了三个月画出来的参赛设计稿。拍完照，赵莉莉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后才把手机收起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沈瑶的声音在镜子里响起：“这女人昨天把你稿子全偷走了，今天一早就要署自己名字交上去。”

林星晚死死盯着画面，胸口那股憋了整整一天的火终于炸开。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沈瑶叫住她：“你现在去有什么用，她手里有你男友撑腰，公司上下谁信你。”

林星晚停住脚步。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公司的人际关系，发现沈瑶说得对。赵莉莉是主管，陈浩是技术部骨干，两个人联手，她一个普通设计师根本说不上话。就算有人信她，最后也会被压下去。

她回头看镜子：“那你说怎么办。”

沈瑶歪了歪头，语气懒洋洋的：“跟我合作啊。”

林星晚皱眉：“什么合作。”

沈瑶笑了：“我借你身体，每天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这六个小时归我用。”

林星晚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你要干什么。”

沈瑶也不遮掩：“复仇，找那群害死我的畜生算账。”

林星晚沉默了几秒。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她本来也就是睡觉或者刷手机，反正也浪费了。如果真能换来沈瑶说的那些东西，倒也不亏。

“那我能得到什么。”

沈瑶挑眉。她原本以为要花点时间说服这个女人，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进入谈判状态。看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比她想象中更清醒。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镜面上虚点了几下：“第一，我教你已经失传的皇家高定裁剪和刺绣绝活，保证你能横扫那群只会抄袭的垃圾。”

林星晚眼神动了动。她是学服装设计的，当然知道那些失传技艺的价值。如果真能学到手，别说国内大赛，就算是国际舞台也能打出名堂。

沈瑶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帮你出谋划策搞事业，我生前混迹豪门圈十几年，那些顶级奢侈品的门道和豪门秘辛我比谁都清楚。”

林星晚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紧：“还有呢。”

沈瑶笑得意味深长：“第三，我帮你鉴渣男，顺便给你介绍几个真正有钱有势的好男人。”她顿了顿，“不过看你今天的表现，你应该也不需要我帮忙鉴别了。”

林星晚没说话。她想起陈浩这两年的种种表现，总是说忙，总是让她等，总是画大饼。现在想想，那些承诺大概早就喂了狗。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艳丽到过分的脸，忽然问：“你为什么选我。”

沈瑶收了笑，眼神有点冷：“因为你今天下午在鬼屋那个破梳妆台前坐了一秒，刚好撞上了我的封印。”

林星晚想起下午闺蜜拉着她去鬼屋发泄，她在那个充满霉味的民国新娘房里累得坐在梳妆台前喘气的事。当时她还摸了一下那面铜镜，手指碰到镜面的瞬间，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原来那时候就中招了。

沈瑶又开口：“我魂魄被封了十年，你是第一个能和我产生共鸣的人。”

林星晚问：“共鸣是什么意思。”

沈瑶眼神扫过林星晚那张素净但眉眼坚韧的脸：“你骨子里够狠，够清醒，不是那种被男人哄两句就犯蠢的恋爱脑。”

林星晚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你可看走眼了，我刚才差点就要冲出去找陈浩撕逼。”

沈瑶也笑：“差点，但你没冲。”

林星晚没再说话。她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沈瑶开出的条件，觉得这个交易虽然听起来离谱，但仔细想想，她现在也没什么可输的了。设计稿被偷，男友出轨，工作前途一片黑暗，最坏不过如此。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星晚忽然伸出手，对着镜子做了个握手的姿势。

沈瑶愣了一下，随即也抬起手，隔着镜面和她虚握了一下。

林星晚问：“那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指向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她笑得有点坏：“五分钟后，你就知道了。”

林星晚放下牙刷，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她拿起手机，翻出和陈浩的聊天记录，最新的一条还停留在中午十二点，他说晚上要加班，让她别等他。

呵，加班。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抬头看向镜子。沈瑶还站在那里，旗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你说的那些豪门秘辛，”林星晚开口，“能帮我搞定赵莉莉吗？”

沈瑶笑了：“你想怎么搞。”

林星晚想了想：“让她身败名裂，最好连工作都保不住。”

“可以，”沈瑶说，“不过这需要点时间，我得先摸清她的底细。”

林星晚点头。她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八分。

心跳开始加速。

沈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紧张，我只是借用你的身体，不会伤害你。六个小时后，你会自然醒来，就像睡了一觉。”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我的记忆呢，你用我身体的时候，我会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不会，”沈瑶说，“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第二天告诉你。”

林星晚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用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控制，那种感觉应该很诡异。

时间跳到晚上八点整。

林星晚突然觉得眼皮很重，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往床上倒去。最后一秒，她听见沈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身体。”

然后，意识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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