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韦恩商会

# 第七章 韦恩商会

"与其等坑来吃你，不如你先偷一个名字。"第二天一早，格雷这样对林默说，"韦恩商会正在买替名者，出价够你在船上吃三年。他们急，你不急，这买卖就能谈。"

韦恩家在城北的上城区，石墙刷得雪白，门口立着两个穿罩袍的卫兵，门楣上刻着一枚铜锚。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姓霍恩，穿丝绸背心，笑起来满脸褶子，眼睛却不笑。他把格雷和林默请进偏厅，亲自倒了茶，开门见山："替名者，我们要。顶债，一年。价钱好说。"

"什么债？"格雷问。

"老爷二十年前在骨丘挖出来一块神骨，卖了。自那年起，每年秋分前，胸口就长灰斑，一年比一年重。今年斑已经到喉咙了。"霍恩叹口气，像在说一桩陈年旧账，"教会的大夫看过，说是'神罚债'——欠了不该欠的东西，得还。一年，顶过这一年，秋分过了，债就清了。"

"替名者顶了会怎么样？"林默开口。

霍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顶得好，没事。顶不好——"他指了指窗外，"教堂后巷里住着一个，上一任的，替了两天就疯了。现在每天蹲在墙根底下数石子，数到七就重来。"

格雷没有马上答应。他问清了契的格式、银钱怎么付，才慢悠悠地说："我有一个条件。"

"讲。"

"名契上，替名者那一栏，不写名字。"

偏厅里静了一下。霍恩眯起眼睛："不写名字，验籍的时候怎么算？"

"教会的老规矩，替名者本来就是去名字的人，名契上那一栏本来就是空的。"格雷端起茶，吹了吹，"你们怕什么？怕教会的清点殿挑刺？你们韦恩家跟清点殿打了二十年交道，一张空名契还摆不平？"

霍恩看了他很久，又看了看林默，终于笑了："格雷铁匠，你这是给我送了个麻烦，还是送了个便宜？"

"两样都有。"格雷说，"看你出什么价。"

价钱最后定下来：一袋金币，一张盖着教会印的替名者名契，外加两张出灰港的船票。霍恩说到船票的时候，特意看了林默一眼："小子，我们老爷这债，一年为期。一年以后你要是还活着，船票还作数；你要是死了，船票我退给格雷。"

出了韦恩家，林默忍不住问："他说一年，可我听他话里的意思，不止一年？"

"神罚债哪有清完的。"格雷走在前面，声音不高，"顶过今年，明年还会来。商会要的是让你一年一年顶下去，顶到你走不动。"他顿了顿，"不过那都跟你没关系。你要的只是那张名契，活过清点，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林默没接话。他心里已经把账算了一遍：名契拿到手，清点一过，立刻离开灰港；至于顶债、还钱、一年之期，是商会和他们的神罚之间的烂账，跟他一个"查无此人"的替名者有什么关系。他甚至想到，契约上连名字都不写，等于谁也没答应什么——这张纸从头到尾就是个空子。

他想得正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回头看，韦恩家的偏门开了，一个胖大的老头被人扶着站在门边，脸色蜡黄，脖子上一片灰，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林默。那老头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你身上……没有味道。"

林默愣住："什么味道？"

"名字的味道。"老头说完，被人扶回去，门关上了。

格雷在巷口等他，见他一头雾水，说："神罚债缠到喉咙的人，能看见一些东西。他说你没味道，是好事。"老头转身往家走，"明天晚上动手。今晚你睡个整觉，明天开始，你得先学会怎么不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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