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夜来客

陆远看了好几遍，这个纸条是烟盒里面的锡纸，边缘还带着一丝烟丝碎屑，看来写信的人还抽烟，也有可能是他条件些许简陋，只有烟盒里的锡纸可用。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飞速转动，那电话里的人说他是国家的人，去帮他，可现在这来路不明的纸条说他们是假的，别去。

按理他应该相信前者，对方说了来自哪里，相比之下，前者更有可信度，可那卫星电话他看的时候发现并没有品牌logo ，没有lMEl码，从而没法可以查证，如果对方真是国家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找他？

疑点太多？他有些不相信了。

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夜晚寒冷，陆远也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陆远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拿起铁锹靠近仓库，然后打开仓库门，夜风扑面，吹得他身体微微一抖。

月光照在无人的泥地上，陆远眼神微微一变，当即蹲下身，果然，便看见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从仓库门口到远方。

陆远暗自思忖，这脚印不是很大，步幅很窄，是个女人？还是身材瘦小的男人？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有。

陆远想不通也没有头绪，回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声音。

敲门声很轻的三下，有节奏有规律再次敲门三下，像是在试探屋里的人醒没醒。

陆远本来就没睡，听到这敲门声立马猜出应该是送纸条的人回来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手拿着铁锹靠近仓库。

周岚在仓库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开口说道：“陆远先生？我放门缝底下那张纸条你看了吗？”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分不清是男是女，要说刚刚是猜测送纸条的人回来了，现在陆远确认了这个猜测。

这个人来路不明，陆远没回“他”，手上握紧了铁锹，外面又传来“他”的声音：“陆远先生，这外面不安全，我有事告诉你，把门打开。”

周岚继续说道：“我叫周岚，我跟陆远先生一样也收到了系统。”

这人同样也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有系统，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仓库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裹着深色雨衣的人。雨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干裂的嘴唇。身形偏瘦，比陆远矮半个头。雨衣下摆沾满了泥点子，像是走了很远的山路。

“进来。”陆远侧身让开。

那人闪进仓库，迅速扫了一圈屋内环境，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抬手摘下帽子。

是个女人。

三十岁上下，面容憔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头发剪得很短。

“周岚。”她伸出手，“前特种部队侦察兵，退役后做户外用品生意，三天前收到系统，目前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山上建安全屋。”

陆远没有伸手，而是盯着她：“你怎么证明你收到了系统？”

周岚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个界面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个蓝色的光屏截图，和陆远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系统界面，只是上面的数字不同。

【安全屋生存系统已激活】

【当前安全屋评级：D级】

【宿主存活概率预测：12.7%】

陆远瞳孔一缩。

她的安全屋评级已经到D级了？他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你怎么做到的？”

周岚收起手机，语气平淡：“我以前是干户外的，山里本来就有个补给站。收到系统之后，我花了三天时间加固，又用系统奖励的建材做了升级。”

她顿了顿，看着陆远：“我今晚来找你，是因为我在系统里看到了一个提示——距离我最近的一个宿主，就在这个方向。系统说，宿主之间可以互相交易物资。”

陆远皱眉：“交易物资？怎么交易？”

“系统有个功能叫‘贸易站’，安全屋到C级之后解锁。”周岚说，“但还有一个更原始的方式——线下见面，面对面交易。”

她看着陆远，目光灼灼：“我缺一样东西，你可能有。”

“什么东西？”

“柴油发电机。”周岚说，“我山上的补给站没有稳定电源，太阳能板在冬天效率太低。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国家应急管理部’——如果他们是真的，他们应该能搞到发电机。如果是假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陆远沉默了。

他手里确实有一台柴油发电机——那是系统奖励的建材清单里包含的，还没拿出来用。

但问题是：他该不该相信这个女人？

陆远没有立刻答应周岚。他让她坐在行军床上，自己站在门口，保持安全距离。

“你说你缺柴油发电机。你能拿什么换？”

周岚从雨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包密封的种子，还有一张手绘地图。

“这是我在山上补给站存的高产作物种子，末世之后粮食比什么都值钱。”她指着地图，“这张图是我勘察过的周边地形，标注了水源、洞穴、制高点，还有异常体出没的区域。这些东西，够换一台发电机了。”

陆远看了看种子，又看了看地图，心里快速盘算。

种子是长期投资，短期内看不到回报。但地图是即时情报，异常体的活动区域，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成交。”他说，“但我现在没有发电机，东西还在系统空间里，要等安全屋建好之后才能拿出来。”

周岚皱眉：“你的安全屋还没建？”

“刚把宅基地要回来，还没动工。”

周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帮你建。我干过工程兵，懂结构加固。你出建材，我出人力，三天之内把主体框架搭起来。”

陆远看着她：“为什么帮我？”

周岚看着他，目光平静：“因为一个人活不了。我需要一个可靠的邻居，你也需要一个懂行的人。这是合作，不是施舍。”

陆远想了想，伸出手：“行。合作。”

周岚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周岚松开手，语气变得严肃，“今晚我来找你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国家应急管理部’。”

陆远心里一动：“为什么？”

“因为我查过，”周岚压低声音，“那个电话号码的归属地确实是北京，但国家应急管理部根本没有‘种子计划’这个部门。我托以前部队的战友查了，查无此号。”

陆远后背一凉：“你确定？”

“确定。”周岚说，“我战友在部委机关待了十年，所有部门的编制他都清楚。他查了两遍，回复都是：没有这个单位。”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陆远想起那本黑色封皮的证件，想起那部做工精良的卫星电话，想起那个低沉平稳的声音。

如果周岚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都是假的？

“还有一个事。”周岚看着他，“你白天是不是跟一个叫王大彪的人起了冲突？”

陆远点头。

“我进村的时候看见他了。他在村口的小卖部门口坐着，跟几个人喝酒，一直在往这个方向看。”周岚说，“他可能盯上你了。”

陆远和周岚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把合作细节敲定：明天一早，周岚先回山上补给站收拾工具，下午带人过来帮忙施工。陆远负责从系统空间里调取建材，同时想办法解决王大彪的问题。

“你一个人小心。”周岚临走前说，“王大彪那种人，明面上吃了亏，背地里一定会找回来。”

陆远点头：“我知道。”

周岚戴上帽子，推开仓库门，消失在夜色里。

陆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神秘电话、铁盒、卫星电话、证件、信、纸条、周岚、贸易站、假单位、王大彪……

他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床边坐下。

但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烟味。

不是香烟，是烧焦的味道。

陆远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仓库外面，靠近西墙的位置，堆着一堆干草和木柴——那是村委会的人白天堆在那里，准备冬天用的。现在，那堆干草正在冒烟。

火苗已经蹿起来了。

陆远一脚踹开门，冲出去。他抓起旁边的铁锹，用力拍打火苗。干草烧得很快，火势已经开始蔓延，如果烧到仓库，里面的铁盒和建材就全完了。

他拼命拍打，火星四溅，浓烟呛得他直咳嗽。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旁边冲过来一个人影，拎着一桶水，兜头浇下去。

“哗啦”一声，火灭了。

陆远抬起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面前——是白天在村委会门口见过的那个打水的小孩，大概十二三岁，手里还拎着空水桶。

“有人放的火。”小孩喘着气说，“我看见了。是那个光头，他往柴堆上倒了点东西，然后拿打火机点的。”

陆远盯着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满。”小孩说，“我爹说，你是个好人。他让我看着点你。”

陆远沉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谢谢你，小满。你先回家，明天我再找你。”

小满点点头，转身跑走了。

陆远站在烧焦的柴堆前，看着还在冒烟的灰烬，攥紧了拳头。

王大彪。

他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王大彪一定在某处看着这边。

他转身走回仓库，锁上门，从铁盒里拿出那部卫星电话。他盯着电话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了。

电话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名是：“观察者”。

陆远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

“陆远先生，想明白联系我了？”

“我想知道一件事。”陆远说，“你们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你今晚见的那个人，她说的对，我们确实不叫‘国家应急管理部’。”

陆远握紧电话的手指，关节发白。

“那你们是谁？”

“我们是……”那个声音顿了顿。

电话挂了。

陆远拿着电话，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窗外，远处的村口，有一盏灯亮了，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朝着仓库的方向，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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