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万兽阁来收店

贺临解开皮袋口的麻绳，把五千颗灵珠倒在柜台上，珠子滚得满柜台都是。

贺临把一叠收铺契压在珠子上，指尖在柜面一抹。

“这破店，五千颗，够你把欠租补上，还能剩两千三。”

陈牧正给雪团兔擦后腿的泥，手停在水盆边，盆里还漂着一层白毛，兔子的耳朵在他手边抖。

张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包兔子的旧布，眼睛盯着那堆灵珠。

“陈牧，五千颗，你欠老周两千七。”

“我知道。”

贺临用两根手指捻起柜台上的灰，吹了吹，靴尖在门槛上蹭了蹭，没往里走。

“这种店，也配叫灵兽店？”

陈牧把雪团兔放进脚边的竹篮，甩了甩手上的水。

“配不配，得看里面住的是谁。”

“住的是一窝废宠。”

贺临把收铺契往前推了推，纸角压住一颗灵珠。

“连店带三只废宠，五千颗。签了，你今天就能把租还上。”

收铺契上盖着万兽阁的朱印，雷牙、团子、小哑的名字都列在附页。

陈牧拿起收铺契，扫过纸面，看到雷牙那行，把纸压回柜面。

“店不卖。”

“嫌少？”

“嫌你买不起。”

贺临笑，走到后笼边，伸手在雷牙笼门上一弹。

雷牙从垫子上抬起头。

“那只瘸狼我单买，三百颗。”

陈牧走到后笼前，把笼门扣上，雷牙的鼻尖顶了顶笼门，尾巴压得很低。

“狼也不卖。”

“你欠着租，还留一只瘸狼当宝贝？”

“它吃我的，喝我的，没欠我。”

贺临脸上的笑收了收，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又把收铺契往陈牧面前推了半寸。

“西街没有我收不下来的店。”

陈牧没接这句，目光落到门外。

马车边站着那只青羽鹤，一条腿虚点着地，右翅比左翅低了半寸，爪子在石板上刨着，右翅尖一直压着车辕。

鹤的颈子转过来，胸口起伏得急，翅尖蹭过车辕，落点偏了半寸。

陈牧注意到，它站着的时候右肩比左肩低，喘气时右翅跟着抖。

陈牧盯了两息。

【青羽鹤｜表面：玄品三星｜右翅旧伤｜飞行耐力不足三成】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贺临袖口的鹤纹上。

“你这只鹤，右翅有旧伤，飞不过三丈。”

门口看热闹的几个人静下来，卖菜的妇人把篮子放在脚边，修鞋摊的老头停了锤子。

贺临转过身，笑得肩膀直抖。

“看两眼就敢编？我这鹤是赛级。”

“赛级飞三丈？”

“它今天没吃饱。”

“腿伤不是饿出来的。”

贺临伸手在鹤背上一拍，拍得很重，鹤往前冲了一步，右翅才张开。

“飞给他看。”

青羽鹤张开翅膀，助跑两步，翅膀扇了三次才离地，右翅在半空里一翻，整只鹤斜着落回石板，翅尖在车辕上刮出一声。

它收翅收了两次，右翅还抖着，收不拢，低头去啄右翅，啄了两回没啄到。

修鞋摊的老头先笑。

“这鹤怕是连鸡笼都飞不出去。”

“飞半丈就落，还说赛级？”

布庄老板娘跟着接了一句：“我家的鸡扑腾得都比它远。”

卖菜妇人把篮子提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门口的笑声压不住，贺临的耳朵红了，攥着收铺契的手紧了紧，纸边被他捏皱了。

他把收铺契叠好，拍掉上面的灰。

“陈牧，你等着。”

“我等。”

“大赛上见。”

“见就见。”

贺临转身往马车走，走到车辕边又回头看了看雷牙的笼子。

陈牧把皮袋拎起来，五千颗灵珠一颗不少，推回门槛外。

“你的钱。”

贺临伸手把皮袋拽上去，踩着车辕上车，靴底磕在车辕上。

车帘落下来，马车掉头。

张婶从人堆里挤进来，把雪团兔从竹篮里抱过去，摸了摸背毛。

“明天我还带一只。”

“还是五十。”

“五十就五十。”

张婶走了，街坊也散了。

老周站在街口的料铺门口，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袋，站住，烟袋在鞋底磕了磕，没过来催租，转身进了账房。

陈牧回到柜台，把账本翻开，又把五十二颗灵珠从抽屉里拨出来，排成一小排。

一颗没少。

苏晚从隔壁诊所走过来，手里压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表角沾着一点药草汁，折痕里夹着半片干叶。

她把纸拍在柜台上。

“城区灵兽大赛，培育组。”

陈牧低头看，纸上印着“培育组”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报名费两百颗，截止后天。

报名表第二页是参赛灵兽一栏，空着。

“报名费两百。”

“我知道。”

“你有吗？”

陈牧把账本转过去，五十二颗那一行对着她。

“五十二。”

苏晚的指尖在“培育组”上点了点，没问陈牧拿什么参赛，也没替他把表填上。

“还差一百四十八。”

她把报名表往前推了推，压在账本上。

“你要真想让店活下去，去拿个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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