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父跑路，留我一家破店

老周把欠租单拍在柜台上时，陈牧正蹲在门口刮笼底的干草结。

单子上写着两千七百灵珠，三个月，一天没少。

师父老陈昨夜跑了，店里只剩三只退养灵兽和一封没写完的信。

陈牧把刮刀在门槛上磕了两下，站起来，手上的草屑没拍干净。

“周叔，再宽两天。”

“两天？”老周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推，珠子撞出一串脆响，“你师父在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陈牧没接话，转身去翻账本，第一页是店租，第二页是饲料，第三页是师父的字：“店给你，雷牙别卖。账本最后三页别丢。”

最后三页被撕掉了，只剩一道毛边。

柜台底下的小陶罐里，倒出四十七颗灵珠，滚到秤盘边停住。

阿黎抱着一筐脏垫料从后门进来，鞋尖踢到门槛，垫料撒了两块。

“师父还回来吗？”

“不知道。”

陈牧把垫料捡起来，拍掉灰，放回筐里。

后笼传来一声低吼，雷牙趴在最里面的笼子里，左后腿伸不直，毛结从背脊拖到尾巴，面前那盆肉从早上放到现在，没动。

中间的笼里，断角羊团子把脑袋埋在草堆里，只露一截断角；柜台边的旧鸟架上，灰羽雀小哑缩成一小团，眼睛跟着陈牧的手转。

陈牧先给团子添草，再给小哑换水，最后把半块肉放进雷牙的笼里；雷牙没吃，瘸着腿绕开食盆，鼻尖顶了顶笼门。

“行，不吃就先饿着。”

陈牧伸手进去换软垫，指尖刚碰到草垫，眼前忽然浮出一层淡淡的白光，白光里挂着几行字。

“雷牙｜雷纹狼｜表面：凡品一星｜隐藏：玄品九星·雷系｜状态：未觉醒。”

陈牧手一停，草垫从指间滑下去，他又看向团子，团子头顶只浮出一行小字：“隐藏天赋：未鉴定。”

小哑的笼边更简单：“状态：不开口。”

陈牧蹲在笼前，半天没动，他替师父看过三年店，给灵兽洗过毛、修过爪、喂过药，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老周在柜台外敲了两下：“陈牧，别装听不见。”

陈牧站起来，把笼门扣紧。

“周叔，店不卖。”

“谁说要买你的店？”

“你刚才看雷牙的眼神，像在算斤两。”

老周哼了一声，把欠租单折起来，塞进袖口。

“三天，两千七百灵珠。交不上，我收铺。”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雷牙。

“这只狼瘸成这样，送人都没人要。”

陈牧没回嘴，等老周的脚步声过了街角，才把柜台下的四十七颗灵珠重新数了一遍。

四十七颗，离两千七百还差得远。

阿黎蹲在筐边，小声说：“师父走的时候，把后门的钥匙也带走了。”

“后门锁本来就不结实。”

“那我们的料呢？”

陈牧走到料仓门口，拉开木门。

半袋豆渣，一筐发黄的菜叶，连十只灵兽一天的口粮都不够。

他把门关上，回到柜台，拿起那块掉漆的招牌。

招牌上陈记灵兽店五个字，只剩陈和店还看得清。

陈牧用袖子擦掉招牌上的灰，从抽屉里找出一截炭条。

他在木牌背面写了四个字：今日接单。

阿黎凑过来：“洗护三十灵珠起，有人来吗？”

“先把招牌挂出去。”

“挂出去也没人信。”

“信不信，得让他们看见。”

陈牧把木牌挂在门楣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招牌歪着，字也丑，但街口来来往往的人能看见。

他回身去洗笼子。

第一笼是团子的，草垫底下全是碎草和湿粪，他拿竹刷一下一下刮，刮到笼角，团子从草堆里探出脑袋。

“别躲，洗完了给你换干的。”

团子缩回去，断角在笼栏上碰了一下。

第二笼是小哑的，鸟架底下落了一层谷壳，陈牧用小簸箕扫出来，又把水碗里的浮毛捞掉。

小哑跳到横杆上，翅膀张了张，没叫。

“你也别急。”

第三笼是雷牙的。

陈牧刚把竹刷伸进去，雷牙就龇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响。

“我不碰你后腿。”

雷牙盯着他，没退。

陈牧把软垫一点点往里推，推到它左后腿边，停住。

雷牙低头闻了闻，前爪踩上去，后腿还是悬着。

陈牧没再动，蹲在笼外，等它自己趴下。

过了半盏茶，雷牙的尾巴才从笼底垂下来，搭在软垫边上。

陈牧站起来，膝盖有点麻。

他回到柜台，把今天的账翻开新的一页。

第一行写：雷牙，软垫，已换。

第二行写：团子，草料，半筐。

第三行写：小哑，水碗，已洗。

写到第四行，他停住。

账本最后三页被撕掉的地方，露出一角旧墨。

陈牧用指甲刮了刮毛边，只刮出半个字，像“别”。

门外有脚步声从门口过去，没有停。

陈牧把账本合上，塞回柜台底下，回身去提水桶。

水桶提到一半，眼前的白光又浮出来。

“雷牙｜当前需求：软垫、修爪、雷光草。”

“雷光草，一株四十灵珠。”

陈牧低头看了看柜台，四十七颗灵珠还在秤盘边。

三天，两千七百灵珠，一株雷光草，一只瘸腿狼。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水面晃了晃，映出门楣上歪着的今日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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