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全班都知道那件事，但是我不能承认

天快亮的时候。

张辰从矿坑下游的排水渠爬了出来，一不留神又再次直接滚进水里，冰冷的水咕咚一口全部灌进嘴里。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岸，那条坑道窄得只能侧身，膝盖也在石棱上蹭破一层皮。

矿坑那边火把晃了几下，没人追出来。

“这次真实累死了。”他双手扶着膝盖，喘了好半天的气。

荒地上停着他们的车。

程武赶紧跑过来扶住了他，声音听着都有点发抖：“辰哥，终于找到你了。”

林坤跟在后头，表情也充满了关心：“辰哥，昨晚里面究竟有多少人？”

“我看到的是六个，说不定还有藏着的。”张辰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我看台子上放着一块玉简，就是超凡部门半年前弄丢的那个。”

林坤愣了一下了：“你确定是它吗？”

“我看过卷宗里的照片，我确定。”张辰说。

林坤把烟头按在车门上掐灭，脸色沉了下来：“合着是有人偷偷给魔族供货！”

“先把消息送出去。”张辰把外套领子拉高，盖住肩膀上面的伤口。

“老廖暂时不能直接联系，我先去约定好的地方留个纸条，把消息告诉他。”

“辰哥，你休息吧，这一趟我去就行了。”林坤开口。

“不行，化工厂那次，人家已经见过你长啥样了。”张辰摇了摇头。

车子马上就要进城的时候，张辰的手机响了，是他妈。

“张辰！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去学校了？！”电话那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们班主任已经说了，你如果再不回学校，以后就不要回去了！”

“妈，我马上回去。”张辰简单回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辰哥，学校还有个麻烦事。”程武从副驾转过头来，把手机递给他。

张辰能感觉到程武这时候的手都有点发飘，“你的照片，三个年级传得到处都是。”

张辰接过手机。

会所那条走廊上，镜头里的人背对着大半个身子，只露出半张脸，右手垂着，攥着那把黑剑，剑尖杵在地上。

就是那天晚上。

走廊暗处藏了个人拿着手机偷拍，他当时光顾着应付魔族的人，压根没发现。

帖子下午四点十七发的，账号是三点五十二刚注册的。

程武查了，查不到是谁。

那句“据知情人”，是他们的同学赵鹏转发的时候自己加上去的。

他们没有先去学校，而是先是开到了老邮局里面。

张辰先摸到右边第三个报刊亭的信箱下层，里面压着个牛皮信封，是老廖昨晚留在这儿的。

他把信封揣兜里，再拿出来一张纸条折了三折，塞进信箱缝里。

“走，咱们回学校。”

早上七点，三中校门口围了一堆学生，全都低着头刷着手机。

有人小声嘀咕的说到“张虫子来了”，音量不大，刚好能钻进他的耳朵里，紧跟着就有人在议论照片上那把剑是不是真的。

程武往前一站，胳膊在胸前一横：“看啥呢，都赶紧给我散了。”

程武的声音虽然很大，但是没有一个人动。

有个男生直接把手机怼到张辰脸的面前：“这上面是不是你？半夜在会所，手里还拿着刀！”

“是我。”张辰淡淡的说。

周围唰地一下就安静了。

男生又问，你是不是真拿着刀。

“拿着。”

男生手一抖，原本放在张辰面前的手机迅速往回缩了一点，嘴唇动两下，一句话憋着一直也没有再说出来。

张辰直接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回到教室，张辰把课本摊在桌上，发现封皮上一个黑鞋印，正好盖在他名字“张辰”上面。

他心里一股火气冲了上来，攥了攥拳头，但是还是硬是压下去了。

前排的赵鹏低着头偷笑，手机摊在桌子上，大拇指飞快的划着。

“帖子是你发的？”张辰走过去问他。

赵鹏一把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扯着脖子嚷嚷了起来：“我就是转发的！转个帖子犯法吗！”

程武倒是不客气，从后面直接挤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他的桌子上面。

“你转发的时候特意多加了四个字，那句据知情人。你哪来的知情人？”

赵鹏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接不上话来。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班主任在门口敲了敲门：“张辰，出来一下。”

办公室里，年级主任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人都在，桌上放着那张照片。

班主任先开口了。

“家长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说你半夜带刀，还出现在学校附近。这事是真的吗？”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张辰并不急着辩解，“学校去核实过吗？”

年级主任愣了一下：“这个是学生反映上来的。”

“照片上面也没有带时间。”张辰说，“帖子写的是十一点四十，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我一直在家。”

“在家？谁能给你作证？”年级主任追问。

张辰从兜里掏出折好的单子，摊在了桌子上。

小区门禁记录，十月二十一日，二十三点三十七，三号楼二单元刷卡进的门。

就是信封的里那句话：留着，早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年级主任拿起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种记录也能作假。”

“确实能。”张辰点了点头，“所以我不靠这个说话，咱们就说照片本身。”

他把照片转过去，指着右下角：“老师你看这个门框，这是包间门外的走廊，拍照的人站在外头。我如果真在里面砍人，他就在门外这样拍，我能看不见他吗？”

“说不定打完了？”

“打完我手里还攥着剑，我为啥不跑？”张辰继续说，“我听说那天晚上那边报过燃气的警，派出所的人都过去清场了。如果真的有人在持刀闹事，肯定当场就带走了，我第二天还能正常来上学吗？”

旁边一个便装中年男人直接开口：“那你胳膊上的这道口子，怎么弄的？”

“摔的。”张辰说。

“摔能摔成这样吗？”

“骑车时候摔的。”

那人盯着张辰看了一会儿，知道也问不出什么。

年级主任把单子推了回来，脸色也稍微和蔼了一点：“你先回教室，这件事我们会再进行核查的。”

张辰起身向门外走去，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老师。

“老师，如果能查到这个发帖账号的注册手机号，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好说了。”

没人接话。

他带上门出去回到班里。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凑在门口看热闹的同学全都回到了座位上，赵鹏也赶紧趴在桌上假装看起书来。

张辰走到他的旁边：“把手机拿出来。”

赵鹏哆哆嗦嗦把手机递了过来。

张辰没有接，只是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给我念出来，帖子上写的时间。”

赵鹏咽了口唾沫，小声念了起来：“十月二十一日，晚上十一点四十……”

“接着念。”

“三中高二学生张某，深夜持械，出现在兴龙湾会所……”

“继续。”

“……据知情人透露。”赵鹏的声音小得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这个知情人是谁？”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也敢往上写？”张辰盯着他，“出事挂名字的是我。我爸妈今天一早接了三个电话，你一句不知道就完事了吗？”

赵鹏埋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张辰转过身，扫了一圈班里所有人：“你们想看热闹，我不管。”

“但照片是别人送过来的，帖子也是有人故意做的。这个人是谁，我早晚揪出来。”

他再看了一眼赵鹏：“帖子给我删掉，现在就删。”

赵鹏手忙脚乱点了几下屏幕，抬头说删好了。

张辰让他把原帖链接发给自己。赵鹏一边发一边嘟囔，要链接干啥。

“留着。”张辰说，“以后再有人乱转，我就拿链接问一句，转发之前，你看过帖子里写的时间吗？”

程武在旁边看得过瘾，压低声音凑上来：“辰哥，这招比揍他一顿还解气呢！”

“揍一顿有什么用，帖子照样在网上飘着。”张辰淡淡说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敢拿出来，一直等到下课才点开看。

又是陌生号码，就一行字：矿坑里那枚玉简，你看清楚了？

张辰看了一眼短信就直接拨回去了。

听筒里只有冷冰冰两个字：空号。

他走到窗边，往对面教学楼望过去。

三楼靠西那扇窗户后面站着个人。

距离太远，脸完全看不清楚。

只能看见那人抬起手，朝他这边指了一下，接着往后一退,消失在了进阴影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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