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叶凝露，暗流涌动

青石城的暮色来得缓慢，残阳将天际染成暗红色，落日余晖铺在林家青灰色的院墙之上。

林衍踏进林家大门时，守门两名护卫看见他，眼神略显诧异。往日里林衍从后山归来总是满身尘土，神情疲惫，今日步履沉稳，粗布麻衣之下，隐约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

“衍少爷，后山今日不太平，族老下令封锁谷口，您没事吧？”年长护卫随口问了一句。

“无碍，只是在崖边练剑。”林衍淡淡应了一声，径直往自家院落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越往深处走，周遭宅院越是破败。这里是林家旁支的边缘地带，住的都是族中地位低微、资源匮乏的一脉。林衍一家三口，便挤在这座狭小院落里。

推开木门，院内草木疏于打理，墙角长满野草。母亲苏氏正坐在石凳上缝补衣物，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林衍，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衍儿回来了。”

“娘。”林衍走上前，目光扫过院内，“婉儿呢？”

“在后院练剑。今日她又和隔壁院子的孩子起了争执，说是有人嘲笑她哥哥是废材。”苏氏放下针线，眉头微蹙，“衍儿，娘知道你勤恳，但道脉之事……莫要太过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咱们不争那宗门名额，娘想办法凑些银两，在城里开间小铺子，安稳度日也好。”

林衍心中一暖，又隐隐发酸。前世今生，母亲从未因他根骨不佳而冷眼相待。哪怕族中流言四起，她始终支持自己的儿子。

“娘，您放心。”林衍在石凳上坐下，“三个月后的宗门选拔，我一定会拿到名额。”

苏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父亲若在世，定会为你骄傲。”

提到父亲，林衍低头看向怀中的玉佩。父亲林沧澜，二十年前林家第一天骄，三十岁便踏入聚灵境，却在一次秘境探索中一去不返，只留下这块玉佩和一句祖上道墟的遗言。

“娘，父亲当年去过什么秘境，您还记得吗？”

苏氏神色微变，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这事你别在外人面前提。你父亲去的是青冥墟，据说是上古遗留的秘境，三十年一开。他走之前只说，林家的命运与墟界有关。后来……后来就再没回来。”

青冥墟。

林衍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怀中玉璧残片微微温热，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感应。

“哥！”

清脆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提着木剑跑了过来。扎着双髻，脸蛋圆圆的，正是林婉。她看见林衍，眼睛一亮，随即撇了撇嘴：“今天又有几个讨厌鬼说你坏话，我拿剑赶他们了！”

林衍失笑，揉了揉妹妹的脑袋：“下次别冲动，嘴长在别人身上，拳头长在咱们自己身上。”

“哼，等我长大了，我替你打他们！”林婉挥了挥小拳头。

林衍心中暗暗发誓。三个月后，他不仅要拿到宗门名额，更要让林婉不再因为自己受半点委屈。

夜深，小院安静下来，苏氏和林婉已经睡下。林衍独自坐在后院青石上，取出紫叶凝露草，又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玉盒，里面是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三枚下品灵石碎片。

灵石碎片蕴含稀薄灵气，配合紫叶凝露草，可以炼制简易聚灵药液，加速淬体修行。

他盘膝坐定，心念一动，玉璧探查能力展开。方圆数十丈内灵气流动清晰可辨，紫叶凝露草内部灵气脉络如同蛛网般浮现在意识中。

“灵气探查配合炼药，竟能看清灵药内部脉络……”

林衍心中一动。寻常炼药师需要多年经验才能分辨灵药药性，而他借助玉璧，可以直接看见灵气分布，精准控制火候与灵气引导。

他取出一只陶制小鼎，这是父亲留下的旧物，虽是凡器，却还算完好。将紫叶凝露草放入鼎中，捏碎灵石碎片，灵气缓缓渗入草药。

按照《青木衍道诀》的运转方式，他引导灵气包裹药鼎，控制温度。改良后的功法灵气运转效率大增，原本难以控制的灵气波动变得温顺许多。

盏茶功夫后，鼎中药液由紫转青，一股清冽的灵气弥漫开来。

【检测到灵药炼制，是否消耗道蕴进行推演优化？】

林衍心中一惊。玉璧竟然还能推演炼药？

“推演需要多少道蕴？”

【优化此药液需消耗道蕴5点，当前道蕴：0。是否使用残魂之力代付？】

“不。”林衍果断拒绝。墨老说过，残魂之力有限，不能频繁借用。

他收回心念，继续依靠自身经验控制火候。虽然无法推演优化，但灵气探查已经让他远超寻常炼药水平。

半个时辰后，药液炼制完成。三滴青色液体悬浮鼎底，灵气浓郁。

林衍张口一吸，三滴药液入口，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青木衍道诀》全力运转，药液中的灵气被疯狂吸收，丹田内那缕灵气不断壮大，沿着二十四穴路线循环往复。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肉身力量稳步提升。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衍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淬体四重！

一夜炼化药液，加上改良功法的加持，他终于突破桎梏，踏入淬体四重。

握了握拳，肉身力量暴涨，一拳轰出，空气发出轻微爆鸣。

“淬体四重……距离宗门选拔还有八十九天。”

他站起身，正要回屋，院门忽然被推开。

林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身着锦袍，面容与林昊有七分相似，正是林昊的父亲，林家旁系族老林苍河。

“林衍。”林苍河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昨日昊儿在后山与你切磋，被你打伤手腕，可有此事？”

林衍平静道：“切磋而已，各凭本事。是他先出手的。”

“放肆！”林苍河冷哼一声，“昊儿淬体五重，你区区淬体三重，如何能伤他？定是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家族武学岂容你肆意篡改！”

林衍心中冷笑。果然，林昊回去搬救兵了。

“族老若不信，大可当众再战一场。”林衍不卑不亢，“而且，我的修为已经不是淬体三重了。”说到这故意提高的音量。

林苍河瞳孔微缩，仔细感应之下，果然察觉到林衍身上散发的淬体四重气息。

“你……突破淬体四重了？”他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你道脉残缺，怎么可能短短一日突破？”

“修行之事，各有机缘。”林衍淡然一笑道。

林苍河脸色阴沉。林衍突破淬体四重，意味着三个月后的宗门选拔，他有可能争夺到名额。而名额有限，每多一个人竞争，林昊的机会就少一分。

“哼，就算突破又如何？淬体四重在选拔中算不得什么。”林苍河冷冷道，“不过，你昨日伤我儿，需拿出补偿。家族下月发放的资源，你那份，让给昊儿。”

林衍眼神一冷：“凭什么？”

“凭我是族老，凭你父亲早已不在，你这一脉在家族中本就没有话语权！”林苍河语气霸道，“要么交出资源，要么……族规处置。”

族规处置，轻则鞭笞，重则逐出家族。

林衍攥紧拳头。他早知道这一脉在家族中地位低下，但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欺压。

“不行！”

林婉从屋内冲出来，挡在林衍身前，小脸涨得通红，“你们凭什么抢我哥的资源！我哥每日寅时起身练剑，比谁都刻苦，你们凭什么！”

“婉儿，退下。”苏氏也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却带着一丝倔强，“族老，衍儿的资源是家族按规矩分配的，您这样做，恐怕不合族规吧？”

林苍河被一个妇道人家顶撞，脸上挂不住：“苏氏，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族规？林衍道脉残缺，本就是家族的负担，如今能突破，不知用了什么邪法，我有权调查！”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林衍的肩膀。

林衍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出手，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苍河，欺负晚辈，未免太过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木杖缓步走来。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正是林家太上长老林伯牙，林家辈分最高之人，也是唯一一位踏入聚灵境的老祖宗。

林苍河脸色一变，连忙行礼：“太上长老。”

林伯牙看了一眼林衍，又看向林苍河：“衍儿的修为突破，老夫感应到了。道脉残缺之人能突破淬体四重，确实罕见，但未必是邪法。老夫年轻时也见过类似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资源按规矩分配，谁也不能私自动用。至于切磋受伤，年轻人比试，磕磕碰碰正常。此事到此为止。”

林苍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违抗太上长老的命令，只能狠狠瞪了林衍一眼：“好，好！咱们选拔场上见真章！”

说完，他带着林昊拂袖而去。

院门关上，林伯牙看向林衍，目光深邃：“小子，你父亲当年，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他临终前托付老夫照拂你一脉，老夫一直记着。”

林衍心中一动：“太上长老……”

“三个月后的宗门选拔，老夫会亲自观战。”林伯牙微微一笑，“别让老夫失望。”

说完，老者拄着木杖，慢悠悠地走了。

院内只剩下林衍一家三口。

苏氏长长松了口气，林婉兴奋地跳了起来：“哥！太上长老支持你！”

林衍却若有所思。

太上长老为何偏偏此时出现？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暗中关注？

怀中玉璧残片微微发烫，墨老的声音悄然响起：

“小子，你家族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那林苍河背后，恐怕不止是争夺资源那么简单……”

林衍望向远方林家主宅的方向，眼神凝重。

“看来，这三个月，我不仅要修炼，还要查清一些事情。”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