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甩尾

那截烟灰落下来，刘默拐进了面馆。

他坐到靠门的位置，把手机压在菜单上。隔着玻璃，黑车后座的窗户升了起来。

“牛肉面，多少钱？”

“十五。”

“肉少放两片，能便宜点吗？”

老板用笊篱敲了敲锅沿。

“面能少给，钱不能少。”

“那照常。”

面端上来，他吃了二十分钟，连葱花都捞干净了。结账出门，黑车还停在对面，后座的人换到了副驾驶。

刘默提着打包的面汤回了小区。

当晚去上班，车跟到了凯德大厦外；次日早晨七点交班，他绕过公交站，那辆车比他还先到，已经停在站牌后头了。

他停在便利店冷柜前，手指搭着饭团包装。

玻璃上，两个人的倒影分开了。

戴鸭舌帽的从驾驶位下来，接过另一人递来的烟，隔着车门说了几句话。新上车的男人脖子粗些，扶方向盘时，左手腕露出一截红绳。

七点换人，车不换。

刘默拿了最便宜的饭团，走向收银台。

“这个能加热吗？”

收银员正拿扫码枪点货，眼皮都没抬。

“撕个口。”

他捏住包装边缘，停了两秒。柜台侧面的玻璃能照见黑车，红绳男人正低头往本子上写东西。

“撕哪边？”

后头有人把豆浆放上来，收银员抬起头。

“买不买？不买别杵收银台跟前，后面还排着呢。”

刘默让开半步。

“买，我头回热这个。”

【检测到中等厌恶。】

【入账：8币。当前余额：162币。】

他付了钱，照着收银员指的位置撕开包装。

店里五个人，门外还有等着接孩子的家长。这笔算当众，没错。

饭团转到第二圈，门口的大妈牵着狗探进半个身子。

“小伙子，社区领鸡蛋在哪栋？说是拿身份证就能领。”

刘默看了看她手里的传单，纸角遮住了地址。

“不熟，您问收银的吧。”

“大小伙子，路都不认识。”

大妈翻了个白眼，又去问排队的人。

【检测到弱鄙视。】

【入账：4币。当前余额：166币。】

微波炉响了。

刘默掏出饭团，烫得换了两次手。隔街的车窗降下半掌，红绳男人举起手机，朝便利店拍了一张。

刘默垂头吹着饭团上的热气，袖口擦过额头，蹭出一片汗。

这十二枚币拿得烫手。

硬盘里已经有他故意挨骂的剪辑，今天再往收银台凑，报告里就该添上一条：此人到哪儿都找骂。

他吃完饭团，绕到菜市场。

男摊主把两根蔫黄瓜拢到秤上。

“三块二。”

“三块行不行？”

“袋子不要，三块。”

“我兜里有。”

他掏出昨晚装面汤的袋子，摊主拿过去闻了闻，又塞回来。

“算了，送你一个。”

隔着两排菜摊，红绳男人停在卖豆腐的摊前，手里多了杯豆浆。

刘默把黄瓜装好，回出租屋，拉上窗帘，四小时后下楼，去小公园坐了四十分钟。

丹田里的凉气随着呼吸转动，他双手搭在腿上，盯着对面空着的秋千。秋千自己晃了两下，没风。

红绳男人坐在报栏边，豆浆杯换成了矿泉水。

四十分钟一到，刘默起身回家。

傍晚六点半，他出门上班，绕过公园，沿菜市场外那条街走到大厦。七点前后，鸭舌帽接了红绳男人的班。

又过两天，菜市场、出租屋、公园，路线分毫不改。

跟到第五天，鸭舌帽从小卖部出来，手里捏着包刚拆的烟，恰好挡在公园出口。

“兄弟，借个火。”

“不抽烟。”

“天天见你坐那儿，等人？”

刘默提起手里的药店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驱蚊水。

“屋里闷，坐会儿。”

鸭舌帽往楼上看。

“你住哪栋？”

刘默伸手指了指小区门口的招租牌。

“找房？那边号码能打，五楼没电梯，便宜。”

“我就问问。”

“嫌高，二楼也有，贵两百。”

鸭舌帽把烟夹回耳后。

“算了，我路过。”

刘默点头，往菜市场走。背后的脚步隔了十来米才跟上。

七点换班那几分钟，他本来能绕后巷甩开人。

可甩开一次，秦若兰就会换车、加人，下回连谁盯着都得重找；留着这辆车，他至少还能在菜摊的镜子里确认位置。

整整一周，他按点出门，按点坐下，连买黄瓜都选同一个摊。

回屋后，账簿添了一行：

定期存款派了柜员。柜员也是流水的一部分，好好招待。

跟踪的事，秦若兰几天前就安排下去了。

周日傍晚，秦若兰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

“帮我查个人，户籍、家里关系，费用我来出。”

“秦总，这忙帮不了，系统留痕。”

“我又不拿去做别的。”

“那也不行。你真遇着事，走正规手续。”

电话挂断，她把桌上的调查委托书推向对面。

“加钱。我要物业档案外面的东西。”

调查公司的负责人按住纸。

“两万定金，先查公开信息和日常接触。越线的活，我们不接。”

“拿多少，做多少。”

周一，报告送到她手上。

正常上班，菜市场买菜，公园独坐，未见固定来往人员。

秦若兰翻到末页，指着一张照片。

“这个人呢？跟他说了半天话。”

“我们的人，借火，搭了几句话。”

“问出什么了？”

负责人翻开记录。

“五楼房租便宜，二楼贵两百。”

秦若兰把报告合上，又打开，与物业送来的剪辑截图并排摆着。

两万块，多买了一周菜价。

“他坐四十分钟，干什么？”

“看秋千，偶尔闭眼。”

“每天都四十分钟？”

“前后差两三分钟。”

她抽出那页记录，折了一下，纸从中间断开。

“继续跟，细节越细越好。下次把他几点闭眼、谁先开口，都写上。”

负责人收起余下的纸。

“那得加工时。”

“报数。”

监控室里，刘默接到了林晚晴发来的一个定位，时间刚过夜里十一点。

“后天生日宴，KTV最大的那个包....提前过来，帮我搬酒。”

点开店铺页面一看，包间照片的里头摆着两排长沙发......

紧跟着，又弹出一条消息...

“赵总也在，你自己机灵点！”

手指猛的顿住了，刘默盯着屏幕......

他把账簿翻到赵总那一页，十六，六十四，这两笔旧账全都记在上面，唯独回访那一栏，还空着......

敲字问了句人数，林晚晴那边回的飞快。

“名单上一百零六个，别管那么多，六点半准时到！！”

“好的林姐！”

笔尖落进回访那一栏，他慢慢的写下......百人场，系数8。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