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颗丹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马队长叫刘默去物业办公室。

办公室在一层最里面，门是开着的。

门外站着两个黑西装，块头很大，都在一米八往上，肩膀宽还站得板直，像两堵墙。

刘默也毫不在意，走到门口停住，往里面瞄了一眼。

王经理坐在办公桌后，圆脸、大背头，西服只扣了一颗纽扣。茶几旁边有一个女子，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副时髦墨镜，手里拿着一杯茶。

秦若兰。

刘默敲了下门框。

“进来。”王经理抬头对他招了招手说道，“刘默，过来，秦总有事想找你聊聊。”

刘默低头走了进去，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秦若兰放下了茶杯，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打量着他。从保安服的领口一直看到裤脚，再到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刘默面前停了下来。

“王经理、马队，”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也不低，那是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你们不必回避，我当面跟他说清楚，免得以后有人说我仗势欺人。”

王经理和马队长两人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动，就站在了茶几旁边。

观众够了。

秦若兰又向前迈出一步，背对着王经理他们，压低声音，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

“刘默，你在装什么傻呢？不管你在会场上用了什么卑鄙的邪门歪道。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座城市连个保安都当不成？”

刘默还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秦若兰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刘默开始行动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直接怼到秦若兰眼前。

距离小于10公分。

屏幕上的是一张监控画面。

时间：凌晨2点06分。东门外的路灯下，一个女人仰起头来，穿黑色风衣、戴鸭舌帽，右手举起五根手指夹在自己的脖子上，面目狰狞。

像素很模糊，但是那个动作非常清楚。

秦若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瞳孔马上缩小成了针眼一般。

其实那是她按照天桥下那位大师的要求，在深夜跑去“斗法”以驱除邪气。当时她当然知道有监控，但是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这种高管大半夜里办事，哪个小保安敢查监控？就算看到了，谁敢留底？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刘默不但看到了，还截图了！

刘默的声音非常稳，像在读账一样：

“秦总，你找的大师有没有告诉你，半夜发疯掐自己的样子，比下咒还要像中邪吗？”

秦若兰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磕到茶几的腿上，茶几晃了一下，水杯倒了，水洒了一桌。

“你……你竟敢私自截图留底？！”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尖利而刺耳了，勉强保持着最后一点体面进行反击，“你这是侵犯隐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起来？！”

“报呗。”刘默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死人一样，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天气，“警察来了，正好让警察看看秦总半夜是怎么在街上发神经的完整版视频。顺便也发给韩总，发到咱们公司的群里面去，让大家一起来欣赏一下。”

“当。”

【检测到极强恐惧。】

【入账：16币。当前余额：141币。】

“嗯，又对上了。”刘默心里又在验算规则。

秦若兰被他这句话彻底击穿了防线。她不能让视频传播出去，一旦发出去，在公司里的威望、高管职位甚至连婚姻都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她完全疯狂了，转身对门外大喊：

“小张！大李！快进来！把手机给我抢过来砸了！”

门外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人猛然冲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伸手向刘默的手机抓去，速度很快，手掌张开，向刘默手腕扑过来。

王经理和马队长同时喊：“不要动手！”

没有人听。

刘默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步。

他侧身避开那只大手，顺势捏住对方的手腕，往外轻轻一拧。

“咔嚓”

脆响。

保镖惨叫一声，整条胳膊已经脱臼了。他用手捂着关节往后退，脸色苍白。

另一个保镖抬起脚来就要踢。

刘默沉下肩膀，直接撞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那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后背砸在玻璃隔断上，“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他倒在地上，表情极度痛苦。

办公室里面很静。

王经理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队长看着刘默，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

秦若兰脸色苍白，双腿发软，扶着墙一步步地向门口挪去。

【检测到极强恐惧。】

【入账：16币。当前余额：157币。】

刘默把手机收好之后，转身对王经理鞠了一个躬，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王经理，您也看到了，秦总带人来抢我东西，我这是正当防卫啊。这砸坏的玻璃钱，您可得让秦总赔。”

秦若兰已经摸到了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地上躺着的保镖，然后转过身去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也消失了。

中午的时候，刘默就在消防通道上吃中饭。

还是六块五一份的盒饭，一荤一素。他蹲在台阶上，用筷子夹起一坨来吃。

脑子里把账本翻开。

余额：157。

他想了会儿之后，心中默念：青铜池，单抽。

看不见的笔写：【消耗100币，当前余额：57币。】

坑底铜锈起泡，有一颗药丸浮了上来，黑褐色，比上次的那颗小一些，但颜色更深。

凭空出现掉在他的手中。紧接着，脑子里“当”了一声。

【获得：中品灵髓丹（易经锻骨，拓宽经脉气海）。】

他仰起头，把药扔进嘴里然后吞了下去。

上一次是有点苦，但这一次是不但更苦还很恶心。苦味在喉咙里停留了一会儿后就消失了。

关节那里开始发热，不是烫，就是热，就像刚刚捂了一会儿暖手宝一样。他握拳的时候指尖死死抵住掌心，力度越来越大。

手背上静脉突起。

比上一次的要粗。

松开手之后再抖了抖，然后又捏了一次。

上次的丹药吃完，第二天早上用一只手就把床架的一角给掀了起来。这次骨头里的热比上次来得快，也深。

而后吃完剩下的饭，盒子一扣袋子一包，隔着八米就扔进了楼道口的垃圾桶。

下午三时，手机响起。

林晚晴。

“周末，”她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下午腔调，说话时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杯子，发出瓷器的脆响，“公司在顶楼宴会厅办季度供应商答谢宴。我缺个拎包挡酒的，你过来一下。”

刘默没有吭声。

“换身像样的衣服，别穿你那身保安皮，别给我丢人。”

顶楼的宴会厅。

刘默心中默念这几个字。

季度答谢宴，参加的人很多是客户，女宾肯定不少。百人以上，在大庭广众之下，系数为八。林晚晴的交际圈子里有很多高管，不少是金融、地产行业的，不乏有钱人，情绪也很足。

“行，”他说，“几点。”

“六点半。准时。迟到就别来了。”

挂了。

刘默蹲在台阶上没有动。

在心里把账本翻到林晚晴的那一栏。

活期下面有很多空白行。用看不见的笔在最近一行上写道：

周末，顶楼答谢宴，人数在百人以上，大庭广众，系数8。

写完，就合上了。

余额57，不够抽。先攒着。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楼下走去。

骨头里面的那股热气一直到了手指尖上，也还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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