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提款机

刘默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六楼单间，十四平米。房东当初拿木板隔出来三间，他住最里面那个。窗对着别人家的厨房排气扇，油烟一到饭点就往他这灌，窗框上积了一层黏糊糊的黑垢。

床挨着墙，桌子塞在床尾，桌子再往前就是门。开门的时候门板都能碰到桌腿。

他把文件袋扔在桌子上，坐下来。椅子腿短一截，坐着晃的难受啊。他琢磨着赚了这么多币，是不是该消费一下了呀。

脑子里"当"一声，账本翻开了。

余额：160币。

下面多了一行新字：【青铜池已开启】。

他心里默念青铜池，账本自己翻了一页。

页面上浮出来一个圆坑，坑底是暗绿色的铜锈，边缘刻着一圈字，字他还是那种怪字，但他能读出来：单抽100币，十连900币。

他有的选吗，心里过了一遍：拍了100币进去，单抽。

那支看不见的笔在账本上写下：【消耗100币，当前余额：60币】。

坑里有铜锈在动。

先是在冒泡，之后随着泡也翻出来两样东西。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纸张已经发黄了，封面写的是“基础吐纳法”。一个拇指大小的丹丸，颜色是黑褐色，表面裹着一层蜡，上面还有指纹印。

东西凭空出现后就掉到了桌子上面。

册子砸在桌角上，然后滚到了地上。丹丸滚了两圈碰到保温杯停了下来。

紧接着，脑子里“当”了一声。

【获得：基础吐纳法。】

【获得：下品灵髓丹（洗筋伐髓，排除体内浊气）。】

母单矮矬穷二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天上掉馅饼了，刘默不由自主地笑了出声。

刘默把册子捡起来看了看。

字是繁体，竖排没有标点符号。第一页写着："凡人初学，先养气海，次通经络。"后面是图，画的是个人盘腿坐着，肚子上标了几个点，点跟点之间连着线。纸很薄，透得见背面的字。

看了两遍之后，大概也就明白了点。

然后他把丹丸的蜡皮剥掉，丹丸还是热的，有点烫手。他捏着闻了闻，有一股中药的味道，很苦，并且还有点焦味，好像是炒糊了的黄连。

直接就吞了下去。

丹丸卡在喉咙里，他喝了一大口水才咽下去，并没有感觉到什么。

他坐到床上去，过了一会儿肚子里面暖洋洋的，就像喝了一碗姜汤。

之后困了就躺下睡觉。

半夜醒来过一次。

浑身骨头缝里很痒，从手指缝一直痒到脚趾缝，挠也挠不到。骨头里面好像有很多小虫子爬，在啃。翻了几次身，床板发出咯吱咯吱声，隔壁砰砰敲了两下墙。

过了会儿终于消停，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他自己醒的。

屋里还暗着，天刚有点发白。他坐起来，脚踩在地上。

浑身轻飘飘的，像是有人把他拎起来抖过一遍，骨头缝里的灰都抖干净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单手抠住床沿，往上一抬。

床架被他抬起来了。

虽然是个小破床，但毕竟是实木的。整张床他单手就抬起来了，抬了一个角，床板斜着立起来，枕头滑下来掉地上。

他手腕没抖明显是还有余力。

放下床，握了握拳。手上有劲，握紧了指节咔咔响。筋也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来像是底下埋了几根铁丝。

他走到门边蹲下去，用另一只手托住桌底板往上一举。

桌子离地了。

桌上的保温杯滑下来，砸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刘默放下桌子看着自己的手。

指头没肿，胳膊也没粗，摸上去跟昨天一样。但是劲大了，大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又试着做了下俯卧撑。一口气做了八十个，手臂才有点酸。

以前他最多做二十个。

他收拾了下屋子，然后换了衣服下楼。

楼下早餐摊刚开。

卖包子的大叔在笼屉边上忙。旁边有个女的在等，三十来岁，穿着职业装，高跟鞋，挎个黑色的包。

刘默走过去的时候，脚底下没收住，鞋尖踩在了大叔的鞋上。

大叔缩了一下脚，抬头瞪他：“小伙看着挺斯文，走路不长眼啊？”

刘默站在那儿，等了几秒。

脑子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响。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猥琐地冲那个女的走过去。

女的正低头看手机，她在打字。刘默精准地踩在了她的鞋后跟上。

女的尖叫一声，转过头来，脸都气红了：“神经病啊！没长眼睛啊？”

叮。

【检测到中等鄙视。】

【入账：8币。】

刘默站在原地，咂摸了几秒。

女的拎着包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剜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

叮。

【入账：1币。当前总余额：69币。】

刘默冲她的背影真心诚意地鞠了个躬：“对不起，你骂得对。”

女的没理他，脚步蹬蹬蹬走远了。

卖包子的大叔在旁边看着他，眼神不太对：“你这人有毛病吧？”

"要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刘默说，“韭菜鸡蛋的。”

大叔用夹子夹了两个包子，装进塑料袋里和豆浆一起递过去。刘默接过来，掏钱，找零，坐在摊边的塑料凳上。

他咬了一口包子。

皮有点厚，韭菜是他最喜欢的菜。

心里在算账。

男的骂他没反应。女的骂他立马入账，这系统只认女的。

女人越鄙视我，我越强。这不是受气，这是提款。

他慢慢嚼着包子，脑子里把规则又捋了一遍。

秦若兰那种，大庭广众当众对他极尽侮辱地谩骂，一次64币，是大额存款。那个白领，街头骂一句又瞪一眼，8币加1币，是零钱。

人越多、骂得越狠，给的币就越多。零钱也是钱，积少成多。

正吃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手机屏幕上沾了点包子皮的面粉。

“刘默？”

女声带着股鼻音，他想了两秒才想起来是谁。

林晚晴。

以前公司的实习生，去年走的，走之前还找他帮忙改简历。现在在大地产公司当HR，具体的他不清楚。

“是我。”

"听说你被开了？"林晚晴的语气里带着股藏不住的兴奋，像是憋了好久终于憋不住了，“我这儿缺个保安，我跟队长打过招呼了，月薪四千五，你去试试吧。别嫌低，你现在的名声，有人要就不错了。”

叮。

【检测到情绪：轻蔑·强。】

【来源：林晚晴。】

【入账：4币。当前总余额：73币。】

刘默拿着手机，咽下了一口包子之后，嘟囔着说：“谢谢，必须去。”

"你明天就可以来了，我给你把地址发过去。对了，保安也要站岗，不能迟到。"顿了一下又说，“其实你蛮适合干这工作，能吃苦是你的优点。”

“对的哈。”

挂完电话之后，他就把包子吃完了，又喝了一大口豆浆。

心里把账盘清楚了。

昨天秦若兰大庭广众骂他，爆了64币。今天白领街头骂他，给的是8币。林晚晴这明明是在施舍他，凭什么也能拿4币？

因为她骨子里认为他是个要饭的。

那种高高在上看老同事笑话的轻蔑，就是最深刻的看不起。

对方自以为是，虚伪的施舍，也是可以变现的。

把豆浆杯捏扁之后扔向垃圾桶里，塑料杯子砸进去时发出“咣当”一声。

回到出租屋之后，他打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取出一支铅笔。

铅笔是他自己的，不是那支看不见的笔。

他在空白处写下两行：

秦若兰的是定期存款，不动。

林晚晴，笔尖顿了顿。

活期。

晚上，他盘腿坐在床上照着那本册子开始打坐。读了那么多年的修仙小说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可能是书读的多了这方面也有了小领悟。

收起了心思凝神静气，呼吸要慢，要匀，气要往肚子里沉。册子上说，沉到肚脐下三指的地方，那里叫气海。

坐了半个小时之后，肚子又暖和了，比昨天那股劲儿要轻一些，但是很稳。像有一团火在那里燃烧，虽然不大，但是慢慢地烤。

他忽然睁开了眼，外面有不寻常的动静。

是楼下小区的老槐树，树在响个不停。

没有风。

窗外挂的衣服一动不动，袖子垂下来，衣服贴在墙上。但是那棵树在响，树皮下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像呼吸，很有节奏。

刘默皱了下眉，起身走向窗户往下看。

大半夜的又没风，树响什么？难道成精了吗？

想不明白了就不想。

他拉上窗帘，翻了个身继续睡。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