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折辱不断，炉藏玄机

冰冷泥水浸透衣衫，刺骨寒意顺着皮肉钻进四肢百骸。可王辰的脊背，依旧挺得如青松一般笔直。

他没有争辩，更没有跪地求饶。

眼下的自己，修为仅仅停留在炼气初期，外加被全族认定一无是处的凡铁手武魂。在这群手握权势的族人眼里，他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一旦逞口舌之快，换来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殴打与凌辱。

隐忍，这是父亲弥留之际，教给他活下去的唯一法则。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心事，心虚了？”

见王辰闷声不语，王浩气焰愈发嚣张，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揪住王辰的衣襟，打算当众把昔日高高在上的少主狠狠践踏一番。

四周王家子弟纷纷围拢上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等着看王辰狼狈受辱的模样。

天元大陆，实力与天赋便是一切。

过去王辰的荣光，全部依附于父亲王猛的权势。如今靠山崩塌，再加上废武魂的烙印，他的地位，甚至还比不上家族一名普通子弟。

“够了。”

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二伯王苍抬手拦住躁动的王浩，淡漠的目光扫过满身泥泞的王辰，语气没有半分亲情温度。

“逝者已矣，暂且留你几分体面。明日破晓，迁出这座小院，前往后山杂役房。从此，王家修炼场、丹药、功法，再与你没有半点干系。”

“安分守己办完你父亲的丧事，做杂役劳作，尚能换一**命吃食。若是敢寻衅闹事，直接逐出王家，任你在外自生自灭。”

每一句话，都绝情刺骨。

王辰缓缓抬眸，漆黑的眼底平静得近乎死寂，看不见暴怒，也看不见委屈，只剩一层沉沉的冷意。

“我知道了。”

话音轻如风掠，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王苍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挥袖带着一众族人匆匆离去。一行人脚步急切，目标直指主院库房，迫不及待要瓜分王猛穷尽一生积攒下来的修炼资源。

哄笑与喧嚣尽数散去，破败小院重归死寂。

冷雨还在不停冲刷满地泥泞，也彻底冲刷掉少年身上最后一丝属于王家少主的天真。

王辰慢慢撑着地面站起身，肩头被王浩踹过的地方阵阵刺痛。经脉滞涩酸软，这便是修为低微、肉身孱弱带来的无力。

他心念一动，武魂悄然浮现。

一只普通的铁灰色右手浮现在身前，皮肉、骨骼平平无奇，没有半分灵光异象。

这，就是凡铁手。

自从六岁武魂觉醒，无数医者、族中武道强者轮番查验，得到的结论永远只有一个 —— 废武魂，终生无解。

寻常修士的武魂，可以接引天地武元，淬炼肉身，增幅战力。只要达到灵级，便可踏足坦途。

唯独他这凡铁手，如同一块朽烂生铁，死死封死武道前路。任凭他昼夜吐纳苦修，武元始终凝滞在炼气初期，寸步难行。

从前有父亲的威压庇护，旁人只敢在暗处窃窃私语。而今王猛陨落，这废武魂，就成了所有人肆意践踏他的把柄。

“废武魂…… 当真就没有半分转机吗？”

王辰低声呢喃，手掌轻轻按在胸口衣襟。

贴身藏在此处的万武吞虚炉，隔着布料传来一缕恒定的温热，暖意顺着血脉缓缓流淌，稍稍抚平他心中翻涌的悲愤与悲凉。

父亲临死之前不惜用尽余力反复叮嘱，要他永世不可离身。

倘若真只是一件普通镇宅香炉，何至于托付给绝境之中的自己？

这古炉之内，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天大秘密。

一夜风雨萧瑟，彻夜未歇。

没有族人搭手，没有吊唁宾客，王辰孤身一人，草草处理完王猛的后事。一方简陋薄棺，孤零零葬在后山荒地。

荒坟之前，少年双拳紧紧攥起，眼底的执念如火苗般熊熊燃烧。

爹，你安心长眠。

我一定会活下去，拼命变强。

今日欺辱我的、抢夺王家一切的人，来日，我必会一一讨还！

翌日清晨，雨过天青。

破晓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狼藉的小院。

天色才刚刚放亮，院门外便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王浩带着两名杂役子弟堵在门口，满脸倨傲。

“王辰，滚出来！二伯有令，即刻搬去后山杂役房，别占着这里的地方！”

“还有！你爹遗留的所有零碎物件，全部上交，一件都不准私藏！”

王辰面无表情，只收拾了身上唯一一件破旧长衫，将万武吞虚炉牢牢贴身收好，迈步走出房门。

“我身无长物，只剩这条性命。”

“还敢装清高？” 王浩嗤笑一声，猛地一掌狠狠推向王辰胸口。

猝不及防之下，王辰连连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木门框上。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吐出来。旧伤被震裂，刺痛席卷全身。

一滴温热的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浸透衣衫，恰好滴落在心口那尊古朴的万武吞虚炉之上。

嗡 ——！

一道细若蚊蚋的低沉炉鸣，自王辰心口响起。

声响只有他一人能够感知，外人完全无从察觉。

被鲜血浸染的古炉骤然爆发一股温润磅礴的奇异力量，洪流一般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淤塞僵固的经脉，竟在这股力量之下，悄然松动开来。

那点微薄到可怜的炼气初期武元，开始缓缓流转，被无形力量缓缓提纯！

同一刻，浩瀚苍茫、尘封万古的海量信息，如同海潮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太虚丹典，上篇启封】

【万武吞虚炉，本源觉醒中……】

两行玄奥的意念一闪而过。

王辰浑身巨震，瞳孔骤然放大，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丹典！吞虚炉！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宣德炉！

父亲临终的嘱托，王家尘封千年的秘辛，在此刻，终于揭开冰山一角！

抬眼看向面前依旧在肆意讥讽自己的王浩，王辰漆黑眼底，第一次掠过一道冰寒刺骨的暗光。

废物？前路锁死？

等着吧。

从今往后，我的武道，由我自己亲手开辟！

滴血认主已成。

夜色很快笼罩后山，荒林之中阴风呼啸，枯枝簌簌颤抖。

嗷呜 ——！！

一声苍凉凄厉的狼嚎撕裂沉沉夜幕，穿透层层林木，回荡在整片后山。

嘶哑凶悍的兽吼带着蛮荒凶戾，听得人心底发寒。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狼啸远近交织，群居的荒狼已经彻底苏醒，正在山林间游走狩猎。

王家后山本就人迹罕至，妖兽横行。往日，即便是胆子大的杂役，也只敢白日进山砍柴，入夜之后，无人敢踏足这片险地。

而现在，王辰被发配到此，独居一间破败漏风的杂役小屋，伫立在荒林边缘。

耳边尽是呼啸夜风与此起彼伏的狼嗥。

山林妖兽，尚且可以凭听觉、感知远远规避。

可家族内部的人心险恶，世态凉薄，却避无可避。

属于他的苦难尚未结束，但那蛰伏千年的至宝，已经苏醒，属于王辰的反击，自此埋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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