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蟠桃派对，米已成炊

钱多宝站在宿舍中央，右手一拍胸脯，震得腰带上的铜扣咔嗒响了一声。

“大比后，后山温泉池，蟠桃派对，包在我身上。”

他兜里摸出几颗瓜子，一颗丢进嘴里，壳吐在脚边。窗外刚好掠过一道剑光，破空声还没散，他又开口了。

“我弄到了合欢散。”

王大锤正趴床上练气，闻言抬起头，下巴上的肉抖了两下。

“合欢散？啥玩意儿？”

“合欢宗秘制。”钱多宝把瓜子壳吐得更远些，“下在灵酒里，师姐们喝下去，什么泥泞小径、擎天一柱，全都能对上号。”

王大锤皱眉想了半天。

他想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啃完的馒头，攥得指印都陷进去了，想不明白就把馒头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着，眼睛还盯着钱多宝等下文。

“泥泞小径是后山那条烂泥路？”

“想什么呢。”钱多宝把瓜子壳一弹。“擎天一柱也不是柱子，泥泞小径也不是真踩泥，都是合欢宗唬人的词。”

“再问下去我这派对趁早别办了。”

王大锤还想再问，被钱多宝一拳头砸在肩膀上，力道不大，够他哼唧一声。

“行了别问了。”钱多宝转身面对桌子，“请帖怎么写？”

“双修心得交流会。”赵丹青开口，“仅限女弟子。”

“探讨什么？”王大锤凑过来。

“游龙戏凤之奥义，玉峰叠翠什么的，写上去就行。”钱多宝说完，自己点了下头，“不错。”

赵丹青长叹一口气。

“游龙戏凤那几个字要写你写，我写双修导引就完了，反正她们也看不懂。”

钱多宝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

“李二狗。”他没回头，“你说呢？”

李二狗坐在床沿，手里摩挲着枕巾的边缘。

那处边角他摸了不止一晚，线头早就起了毛，摸久了指腹会有一点点发涩，他没意识到自己又在摸，钱多宝喊他的时候手还停在上头。

“我觉得……苏师姐可能不会来。”

钱多宝转过身。

“为啥？”

“她是内门的，又是冰心诀传人。”李二狗声音低下去，“这种活动，她估计觉得轻浮。”

“轻浮啥。”钱多宝摆摆手，“双修本就是正途功法。合欢宗的师姐我会去请，多宝你爹认识几个，关系都不错。”

李二狗没接话。

“她不来怎么办？”李二狗问。

钱多宝走到他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可得去请。”

“我？”

“你写的《霸道师弟爱上我》那么火，她在论坛上肯定看过。”钱多宝压低声音，“她对你有意思，我知道。”

李二狗的脸红了。

“没有。”

“没有啥。”钱多宝笑，“掉了本册子都能慌成那样，还嘴硬。”

李二狗没说话，把右手插进枕下，手指碰到那本册子的边角，纸页已经有些毛了，掉过茅厕之后，墨迹晕开了一小块，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

苏冰清不会知道那些字句是他写的，她只觉得，那个匿名连载的姐妹，懂她，钱多宝在旁边问他去不去，他隔了一会儿才说了个去字。

窗外又有弟子经过，脚步声越来越近，又在门口停下，有人喊了声李师兄，说苏师姐让转告，大比后有空来她屋里一趟。

李二狗的手从枕下缩回来，应了句知道了，脚步声远去，钱多宝冲他挑了挑眉，他没理，起身往门口走。

钱多宝在身后喊“记得请帖”，又补了句双修心得交流会今晚就写，喊完自己笑了两声，也没指望人应。

门关上。宿舍里只剩三个外门弟子。

王大锤躺回床上，继续练气。赵丹青拿起捣药的杵，又放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纸，铺开，拿起笔蘸墨。

“游龙戏凤之奥义。”他念了一遍，摇摇头，“这词也太露骨了。”

“啥露骨。”钱多宝坐回自己的床，剥了颗瓜子，“合欢宗都这么写的。”

“那是因为他们不怕被执法堂抓。”赵丹青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我觉得还是委婉点好。”

“那你说怎么写。”

赵丹青想了想，写下：

“冰心诀研修交流会，诚邀内门苏师姐莅临指导。”

钱多宝读了一遍，撇嘴。

“没劲。”

“有劲也没用。”赵丹青把纸卷起来，“人家是正经内门弟子，不是来听你讲合欢套路的。”

钱多宝不说话了，把瓜子壳一颗颗吐进手心，数了数，大概四十多颗。

赵丹青站起来，把黄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我先回去了。”他说，“丹方还没看完。”

门关上。宿舍里只剩钱多宝一个人。

他坐在床沿，把桌上那瓶没盖盖子的灵酒盖上，塞进包袱最底层。

钱多宝把包袱背到肩上，推开门，走出去。

宿舍的门虚掩着。

桌上放着那半截红绳，方才她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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