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接应独眼

周铁骨带他们回到前哨站控制室，调出巡逻线布防图。

“巡逻线我分三段轮值。现在这段是换班空档，下一班还有四十分钟到位。”他指着屏幕上一段虚线，“清墓人那两艘船卡在左右两个口子外侧，中间的缺口是给我轮值船用的。独眼从废品站过来，走直线会撞上左边那艘，绕右边会撞上右边那艘。”

“所以他从中间来。”林葬说。

“对。但他得先让我知道什么时候到。不然轮值船进出缺口的时候他没跟上，缺口一关他就卡外面了。”

林葬看了一眼通讯记录。“独眼那边假信号还能撑多久？”

“我走的时候他开了全频段假目标，能撑大概两个小时。”林葬算了算时间，“从废品站到前哨站最快也得四十分钟。他收到我消息之后开始撤假信号，清墓人重新扫描，发现真目标没了，会先排查一阵再追。追出来大概再花十分钟。”

周铁骨点头。“那就是说独眼从出发到缺口，大概五十分钟。我给他留一个小时的窗口。”

“够。”

周铁骨从控制台底下抽出一个旧通讯器，调好频段递给林葬。“前哨站内部频段。你出巡逻线之后用这个跟我联络。清墓人扫不到这个频段。”

林葬接过来别在腰上。周铁骨又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是几套旧式守墓人作战服，比林葬穿的厚实，胸口带一块装甲板。

“换上。清墓人打不穿这个，但能扛住他们常规扫描枪的灼烧。”

林葬换好作战服，回头看了一眼林灯。女孩坐在控制台旁边的椅子上，两条腿悬空晃着，怀里还抱着保温毯。

“你留在这儿。”林葬蹲下来，“周爷爷这儿安全，巡逻线里面清墓人不敢进。”

林灯摇头。“我跟你去。”

“外面两艘清墓人舰船蹲着。”

“我见过他们。在救生舱里见过。”林灯把保温毯攥紧了一些，“他们来的时候我躲在座椅底下。他们拿激光刀切第三个舱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了。穿白衣服，脸看不清，头盔是整块的，没有面罩缝。”

林葬跟周铁骨对了一眼。周铁骨微微点了一下头。

“让她去。”周铁骨说，“她见过清墓人长什么样。万一待会近距离碰上了，她能认出人。”

林葬想了两秒，点头。他从装备柜里翻出一件最小号的防护背心，套在林灯身上。背心大了一圈，用束带扎紧，看着像穿了件硬壳马甲。

“不许离开我旁边三步远。”

“五步行不行？”

“四步。”

“成交。”

林葬抱着林灯上了前哨站巡逻艇。艇身小，速度快，船舷两侧各挂一具弹射钩。周铁骨站在船坞口朝他们挥了一下机械臂。

“缺口我四十分钟后开。独眼到了你给我信号，我延长缺口时间。”

林葬点头，发动巡逻艇。小艇从船坞里滑出去，贴着巡逻线内侧朝缺口方向飞。林灯坐在副驾驶后面的折叠座上，两只手抓着座椅边沿。

“周爷爷说缺口开四十分钟。独眼爷爷来得及吗？”

“来得及。他说五十分钟是指从废品站出发到缺口。我提前到了等他，省了对接时间。”

巡逻艇在缺口内侧悬停。林葬把被动扫描开最大，盯着废品站方向的动静。屏幕上先是一片空白，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跳出一个信号点，速度很快，航向往缺口方向偏。

“独眼来了。”林葬按下通讯器，“周叔，开缺口。”

周铁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开了。速度快点，清墓人左边那艘船动了。”

林葬看到左边那艘清墓人舰船开始往缺口方向挪。它没有全速，只是慢悠悠地滑过来，扫描光朝缺口方向铺开。

“独眼，你到哪了？”

独眼的声音从频道里挤进来，带着杂音：“还有两分钟。我后面跟了一条尾巴，清墓人放了一架侦察机追我。打不掉，太灵活。”

“别管它，进缺口再说。我接应你。”

林葬把巡逻艇往缺口外推了半截。独眼的逃生舱从碎星带方向钻出来，速度很快，后面一架清墓人侦察机紧追不舍。独眼径直往缺口方向冲。

清墓人左边那艘舰船加速了。它的航向直指缺口中心，扫描光从铺开变成聚焦，锁定独眼的逃生舱。

林葬把巡逻艇往左横移，挡在缺口和清墓人舰船之间。巡逻艇小，但作战服上的守墓人标识在扫描屏上很显眼。清墓人舰船迟疑了一下，扫描光在巡逻艇上停了两秒。

周铁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清墓人发通讯了。问我们为什么挡道。”

“你怎么回？”

“我说守墓人作业中，无关船只避让。”

清墓人舰船没有避让。它继续往前滑，但速度慢了一点。独眼的逃生舱趁机从巡逻艇后面钻过去，进了缺口。

侦察机跟着追进来。林葬把巡逻艇往右一偏，挡在侦察机前面。侦察机个头小，不敢撞巡逻艇，紧急抬升，从上方绕过去。林葬按下巡逻艇侧面的弹射钩按钮。两具弹射钩飞出去，一左一右夹住侦察机机翼。钩子弹开之后缠上侦察机翼根，把机翼和机身拉错开。

侦察机失控打转，撞上缺口外侧的碎屑堆，信号消失。

周铁骨在频道里喊：“缺口关了。清墓人舰船停在外侧了，没进来。”

林葬把巡逻艇拉回巡逻线内侧。独眼的逃生舱已经停在船坞里，舱门打开，独眼从里面爬出来，手里攥着***和金属盒。

“假信号全烧了。废品站里能亮的灯我全亮了，清墓人至少还得排查半小时才能发现我跑了。”独眼把***往林葬手里一塞，“盒子里的东西我备份了两份。一份在***里，一份我发到前哨站加密频段。你找周铁骨要。”

林葬接过***。独眼又看了一眼林灯，确认她没事，才转头朝周铁骨喊了一声。

“周铁骨，你欠我一顿酒。”

周铁骨走过来，机械臂抱胸。“我什么时候欠你酒了？”

“你去年从我这买了两根探针，说三天内给钱，到现在没给。我不要钱，要酒。”

周铁骨嘴角抽了一下。“行。进来喝。但今晚喝完了明天有正事。”

独眼跟着往站里走。经过林葬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盒子里的清墓令草稿，签发人签名我比对过了。你爷爷笔记里提到过这个签名。是协会内部的人。”

林葬攥着***。“谁？”

独眼看了他一眼。“第二墓区常驻守墓人。你爷爷让你去找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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