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俗浅薄，不知天高

四九城郊，清和片区。

这里远离市中心的繁华，是近年规划的民生武道新区，本该用来给片区内的寒门武者提供修炼场地、发放基础武道补贴，扶持底层武者成长。规划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拨款层层下拨，落到这片土地上时，却早已被层层克扣。

青龙部两名外勤暗线，伪装成民间的武道调查员，已经在这里摸排三天。

他们查到，片区主管赵坤，一个区级实权官员，和四九二流温家深度勾结。专项武道基建款项大半转入温家名下的空壳公司，所谓的武道训练场偷工减料，器材老旧破损，本该按月发放给寒门武者的补贴，常年拖欠、减半。

温家借着赵坤的权力，垄断了这片区域所有武道资源，想要修炼丹药、功法残卷、进入合格的修炼场地，寒门武者都要付出高昂代价，不少家境贫寒的武者，苦苦挣扎，投诉无门。片区里怨声载道，接连有寒门武者被逼得放弃武道之路。

今天，他们拿着完整的流水凭证、武者证词、现场照片，准备找赵坤核实取证。

办公室里，赵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熨帖的衬衫，体态微胖，脸上带着官油子特有的漫不经心。他扫了一眼两人递过来的材料，只随意翻了两页，目光落在两人朴素的衣着上，眼底先浮出几分轻视。

“你们是什么单位的？证件拿出来我看看。”赵坤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青龙部外勤按规矩，出示了一套用来掩人耳目的临时调查手续，这套手续只能支撑他们问询取证，不能直接抓人。

赵坤看完，嗤笑一声，把材料随手扔回桌面，纸张散落了好几张。

“民间自发调查？”他抬眼，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谁给你们胆子，跑到我这里来查账？清和片区的项目，是我在主管，里面的门道，轮得到外人插手？”

外勤男子神色平静：“赵主管，我们收到多名寒门武者实名反映，专项武道资金被挪用，资源分配不公，我们需要核实情况，请您配合。”

“配合？我凭什么配合？”赵坤笑出声，语气嚣张起来，“你们怕是不知道我背后是谁。温家听过没有？四九城的老牌武道世家，我的关系都在温家。这片的生意，是温家在打理。”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带着威胁，一字一句道：“我劝你们识相一点，拿着这些东西赶紧走。今天这事，我可以当没看见。非要揪着不放，别怪我不客气。在四九城郊这块地界，我想让两个人消失，有的是办法。”

旁边另一名外勤女子眉头微蹙：“赵主管，挪用民生款项，压榨寒门武者，是触犯律法的事情。”

“律法？”赵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笑了，“律法也要看是谁来执行，看背后是什么关系。上面有人给我兜着，几个平头老百姓，也敢拿着几张纸来查我？”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淡淡吩咐了两句。没过几分钟，办公室门外冲进来四名身强力壮的安保，都是温家养着的外聘武者，气息在先天三四境，在这片城郊已经算得上能镇住场面。

“把他们手里所有资料没收，赶出去。”赵坤摆了摆手，脸色冷了下来，“告诉他们，再有下次来这里闹事，直接按寻衅滋事处理。到时候拘留、留案底，这辈子都别想在四九站稳脚跟。”

安保上前，二话不说就要抢夺外勤手里的存储U盘和纸质证据。

两名青龙部外勤恪守底线，没有主动出手伤人，只是侧身避让，护住证据。他们的任务是取证上报，没有晏清砚的指令，不得擅自动用武力。

拉扯之间，外勤男子胳膊被安保一拳打中，一阵钝痛，手中一叠证词被抢走撕碎。

赵坤靠在办公桌边，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轻蔑：“听见没有？谁敢查我，就是自毁前程。别说你们两个无名之辈，就算是上面一些小部门的人，想动我，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温家的人脉。”

他沉浸在权力带来的优越感里，认定这两个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物，最多就是几个被寒门武者收买的好事之徒。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背靠温家这棵树，打通上下人脉，就能把所有麻烦压下去。

在他眼里，所谓的监督、核查，只要人脉到位，全都是空话。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两个被他随意驱赶、肆意刁难的人，隶属于沉寂百年的龙魂。

不知道他们背后，是西山别院里面，那一位人间唯一的神帝晏清砚。

更想不到，他口中引以为靠山的温家，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人脉关系网，在那双俯瞰万古的眼眸之下，脆弱得如同薄纸。

他以为自己手握权力，可以肆意践踏底层武者、鱼肉百姓，却不知，他刚刚嚣张挑衅的，是整个龙国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外勤两人护着仅剩的一部分证据，不再纠缠，沉着脸退出办公室。走到楼道里，外勤男子按住隐隐作痛的手臂，拿出隐秘的通讯器件，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连同赵坤的原话、现场影像，同步传回西山别院。

消息传到晏清砚面前的时候，她正看着青龙部先期传回的片区卷宗。

看完外勤传来的现场记录，晏清砚目光落在屏幕上赵坤那张嚣张傲慢的脸，神色依旧平静，只有一句淡声的自语，轻轻飘落在空气里。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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