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颍川论道，少年惊荀氏

院门轻开，阳光洒落少年挺拔的肩头。

郭嘉缓步走出，神色淡然，眉宇间不见寻常十三岁少年的稚气躁动，唯有一份远超年龄的沉静与深邃。

院外呼喊他的是同里同窗，陈氏子弟陈默，素来知晓郭嘉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故而每逢乡里名士讲学、少年论道，都会第一时间来唤他。

“奉孝，你今日怎的这般沉稳？”

陈默上下打量郭嘉，微微诧异。

往日的郭嘉虽聪慧，却体质偏弱、略显清瘦羸弱，眉宇间带着一丝体虚的倦怠。

可今日一见，郭嘉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双目清亮有神，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精气神全然不同。

郭嘉淡淡一笑，随口一语：“不过读书养气，稍健体骨罢了。”

他不欲多解释重生改命之事，乱世未起，潜龙在渊，过早张扬只会引来祸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今他仅有十三岁，无权无势无兵无粮，唯一依仗便是胸中千年阅历、乱世天机、绝代智谋。

故而当下只需蛰伏、结友、扬名、蓄力，静待乱世风起。

陈默也不多问，连忙拉着郭嘉快步向颍川乡学走去。

“快快快！今日文若先生归乡讲学，颍川周遭数十里的世家子弟、寒门英才尽数汇聚，机会难得！”

“文若先生年仅弱冠，便已名动颍川，被乡人称作王佐之才，今日论道，必有高论！”

一路前行，沿途少年士子络绎不绝，皆是锦衣儒衫、书卷在身，三三两两议论不休。

颍川，天下文脉之首。

汉末百年，颍川多俊杰，荀氏、陈氏、钟氏、韩氏，名士辈出，冠绝天下。

而荀彧荀文若，便是这一代颍川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一人！

不多时，二人抵达乡学大堂。

大堂宽敞，摆满坐席，百余颍川少年分列两侧，正前方高坐一位青衫儒雅的年轻文士。

此人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眼神沉稳有度，举手投足自带世家君子之风。

正是——荀彧，荀文若！

此时的荀彧，年仅二十岁。

尚未出仕、未投曹操、未居高位，正值年少风华、学识大成、胸怀天下、心忧汉室的年纪。

他刚刚游学归乡，见乡里少年困于浅学、眼界局限于经书义理，故而主动开堂讲学，启迪后进。

大堂之内，议论纷纷。

“文若先生近日游学京师，定然知晓朝堂近况！”

“如今天子在位，宦官掌权，朝政混乱，大汉江山，恐不如昔啊！”

“我等士子，苦读经书，未来不过求一官职、保一家安稳，乱世离我们尚远。”

诸多少年各抒己见，论调皆是浅薄局限，只看眼前，不观大势。

荀彧端坐主位，静静听着众人言论，眉头微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他年少心怀大志，早已看透朝堂积弊、天下隐忧。

只是少年资历尚浅，人微言轻，纵有满腹忧患，亦无人深信。

片刻后，荀彧抬手，大堂瞬间安静。

“诸位同窗，今日论道，不讲经文诗赋。”

“只讲——天下大势，汉室兴衰。”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所有少年眼睛一亮，纷纷端坐，静待高论。

荀彧目光扫过满堂子弟，缓缓开口，声音清亮沉稳，字字入耳：

“当今汉室，外有世家割据、州郡私兵渐起；内有宦官乱政、朝堂腐朽、吏治崩坏。”

“看似天下太平，实则根基已烂，积重难返。”

“不出数年，天下必有大乱！”

此言一出，满堂少年纷纷变色。

有人摇头不信，有人面露茫然，有人嗤之以鼻。

“先生言重了！大汉四百年基业，根深蒂固，怎会大乱？”

“不过些许朝堂乱象，何至于天下倾覆？”

“依我看，未来数十年，依旧是太平世道！”

众人纷纷反驳，皆是安逸之论，无人看见潜藏的滔天危机。

荀彧见状，心中微微叹息。

终究是年少子弟，困于一隅，不识天下棋局。

就在满堂纷纷辩驳、无人远见之际。

一道清淡少年声，骤然响起，字字清晰，穿透满堂嘈杂！

“诸位所见，皆为表象。”

“大汉不乱，则已，一乱——必崩！”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人群末尾，一名十三岁少年负手而立，青衣素衫，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目光却澄澈深邃，似能看透万古兴衰！

正是郭嘉！

荀彧目光骤然一凝，死死盯住郭嘉，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他讲学半日，满堂百余人，尽是庸常浅见，唯独这少年一语惊人！

荀彧沉声开口：“这位少年，你且说说，为何大汉一乱必崩？”

所有士子纷纷侧目，带着质疑、轻视、好奇，盯着年少的郭嘉。

一个十三岁的孩童，读了几卷经书，也敢妄议天下兴衰？

面对满堂目光，郭嘉神色不变，从容不迫，缓缓开口，字字珠玑，句句道破天机！

“大汉崩乱，根在三处。”

“其一，皇权旁落，外戚宦官交替专权，天子空坐龙椅，无掌天下之权，朝堂法度尽废，国本溃烂。”

“其二，土地兼并滔天，世家豪门吞并万民田产，百姓无地可耕、无粮可食、无家可归，民怨积于四海，只需一人振臂，百万流民必反！”

“其三，州郡权重、世家坐大，地方掌兵、掌粮、掌财，中央无威慑之力，乱世一起，各州必割据自立，汉室再无统御之力！”

短短三言，直击大汉四百年病根！

满堂少年瞬间呆滞，无人再敢出声！

他们读书只读仁义礼智、诗赋经书，从未有人将天下大势剖析得如此透彻、如此刺骨！

郭嘉语速不急不缓，继续道破未来！

“不出一年，巨鹿张角，以太平道收拢百万流民，将举兵，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届时天下各州烽烟四起，汉室禁军腐朽不堪，无力平乱，朝廷必下放兵权、默许州郡募兵平叛！”

“兵权一下，藩镇成势，群雄自此滋生，大汉名存实亡！”

话音落下！

满堂死寂！

所有人脸色煞白，心神震颤！

这些言论，早已超出普通士子的认知，这哪里是少年空谈，分明是洞穿未来的绝世预判！

主位之上！

荀彧身躯微微一震，瞳孔剧烈收缩，猛地站起身来！

他游学京师数月，纵观朝野，深思数月，才隐隐揣摩出几分汉室危局。

可眼前这名十三岁少年，竟然一眼看透大汉百年积弊、预判天下大乱、直指未来祸源！

其眼界、其格局、其洞察力，远超弱冠之年的自己！

荀彧快步走下主台，走到郭嘉身前，神色郑重，再无半分轻视，拱手深深一揖！

“颍川荀彧，见过天下奇才！”

“君虽年少，胸藏乾坤，眼含万古，文若不及也！”

满堂士子彻底炸裂！

所有人瞠目结舌，一脸难以置信！

名动颍川的王佐之才荀彧，竟然对一个十三岁少年，躬身行礼，自认不如？！

郭嘉微微侧身，从容受礼，淡声回道：

“文若兄过誉，不过观史察势，顺势而论罢了。”

荀彧抬头，望着眼前眼神深邃、沉稳若渊的少年，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阅人无数，见过世家神童、天下名士、京师才子。

可从未见过如此年少、却如此通透、如此杀伐明断、看透乱世本质的绝世天才！

这一刻，荀彧心中骤然升起一个念头——

颍川少年奉孝，才学天赋、谋道格局，冠绝天下！

乱世若至，此子必为天下第一谋臣！

荀彧紧盯郭嘉，郑重问道：

“依君之见，大乱之后，天下该何去何从？士子该何择明主？”

全场屏息，所有人死死盯着郭嘉，静待惊天之论。

郭嘉抬眸，目光穿透窗棂，望向远方万里山河，眼底锋芒乍现，声如惊雷，响彻满堂！

“乱世将至，汉室无救！”

“废汉立世，必出雄主！”

“乱世争雄，不在门第、不在血脉、不在虚名！”

“唯在——魄力、格局、用人、民心！”

“未来天下雄主，不在袁氏四世三公，不在宗室刘姓，不在江东孙氏！”

“唯独有一人！”

郭嘉一字一顿，笃定无比：

“谯县曹孟德！”

满堂彻底死寂！

荀彧身躯巨震，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此时的曹操，不过京师一小吏、无名校尉，声名平平、势力微弱！

无人看好，无人重视！

可眼前十三岁少年，竟然直接断言——未来天下雄主，唯有曹孟德！

超前数年，看破群雄宿命，锁定乱世唯一**！

荀彧凝视郭嘉，眼神炽热、敬畏、震撼！

他今日讲学，本欲启迪后进。

却万万没想到——

自己今日，得遇天下第一鬼才！

颍川潜龙，今日睁眼！

乱世第一军师，自此扬名颍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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