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打探虚实 暗中窥伺

徐清风听见几人的交谈，停下练扇的动作，走到徐啸天身侧，眼里满是疑惑，抬眼望向他：“爹，江南来的客商，怎么会到咱们青云山？这里山路难行，本就不是往来商道，怎会偏偏迷路至此？他名叫温文轩，和柳叶山庄的温子涵同姓，二人会不会有渊源？”

徐啸天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抚了抚徐清风的头顶，语气温和，话里却藏着审慎：“清风，你观察得细致，这点爹也想到了。只是江湖广阔，同姓之人比比皆是，单凭一个姓氏，不能断定彼此有关联。江湖世事难料，或许他当真迷途，或许另有缘由。”

他稍作停顿，继续叮嘱：“咱们青云山庄素来待客以礼，对方若无歹意，便不必刻意为难。但你要记住，人心难测，画虎画皮难画骨。越是看着无害之人，越不能全然轻信。眼下江湖风波不断，凡事多留几分戒备，不要轻易吐露庄中内情，藏书阁的武学典籍、山庄各处布防，更是万万不能向外人说起。”

“孩儿记下了。” 徐清风郑重点头，把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他虽才十岁，却明白父亲是为一家人、为整个山庄安危着想。他抬眸看向徐啸天，眼神坚定：“爹，我一定多加提防，不轻信外人，不泄露庄里的事。我好好修习扇法，早日练成青云七式，护住咱们的家，护住爹娘和清月。”

徐啸天面露欣慰：“好，有志气，爹信你。”

一旁的徐清月放下手中绣针，快步跑过来，拽住徐清风的衣角，满眼好奇：“哥哥，江南客商是什么呀？他是不是带了好多好看的丝绸？我想要一块粉色的料子，用来绣花。”

徐清风看着妹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清月，江南客商多做丝绸买卖，应当有不少好看布料。等他在庄里安顿下来，我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讨一块粉色的，好不好？”

“好！谢谢哥哥！” 徐清月笑得眉眼弯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满心期待。站在不远处的李氏看着这一幕，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五味杂陈，面上依旧平静，安静陪着两个孩子。

徐夫人望着兄妹二人，柔声开口：“清风，继续去练扇吧。清月，随娘回屋，咱们准备些点心，一会用来招待客人。”

“嗯！” 两人齐声应下。徐清风转身重回演武场，继续练习扇术；徐清月则跟着徐夫人往屋内走去。

没过多久，张忠领着一行人踏入山庄。为首是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三十余岁，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商人独有的干练。锦袍料子上乘，绣着雅致纹样，腰间悬着一枚温润玉佩，刻着繁复纹路，一眼看去，倒真像是长途跋涉而来的江南客商。

他身后跟着四名随行之人，身形高大，神色恭谨，垂手提着行囊，看上去并无异常。可若是细细留意，便能察觉他们脚步稳实，身姿挺拔，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绝非寻常仆役，看得出是常年习练武功之人。

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对着徐啸天躬身行礼，言辞谦和，礼数周全，不见半分骄矜：“在下温文轩，苏州人士，常年经营丝绸生意。此番赶路途经此地，恰逢天色将晚，又遇上山雨骤降，山路湿滑难行，不慎迷失方向，辗转到了贵庄附近。久闻青云山庄待人宽厚，特来恳请借宿一晚，待到明日雨停便动身，绝不长久叨扰。还望庄主行个方便，日后必有酬谢。”

徐啸天连忙伸手将他扶起，笑容从容：“文轩老先生不必多礼，相逢便是缘分。青云山庄地方简陋，容纳几位歇息还是不难，只管安心住下，等雨停再启程便是。酬谢就不必提了，我山庄向来善待远客，客人能在此安稳歇息，便是我们的心意。”

温文轩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再度拱手：“多谢庄主体谅，此番打扰实在过意不去。庄主这般宽厚谦和，难怪青云山庄在江湖上素有美名。” 说话之时，他目光极快扫过徐啸天手中的青云扇，眼底掠过一丝异动，转瞬便掩藏妥当。

徐啸天淡淡一笑，侧身引路：“文轩老先生一路劳顿，请随我来。我吩咐管家带诸位去客房歇息，晚些会送来热饭和干净衣物，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管家。”

“有劳庄主费心。” 温文轩再次道谢。

张忠上前一步，恭声开口：“文轩老先生，请随我往中院客房走，那里清静，适合歇息。” 引路途中，他压低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庄主，一切按计划安排妥当，庄里警戒已布置就绪。” 温文轩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温和，看上去只是在听他介绍住处。

温文轩又向徐啸天欠身告辞，带着随行之人跟着张忠走向中院客房。他步履平稳，神态从容，沿路不动声色打量山庄格局，眼底藏着探究，只是掩饰得极好，旁人难以察觉。

徐清风站在演武场一角，静静望着温文轩一行人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安。他说不清问题在哪，只觉得温文轩腰间玉佩纹路奇特，和山庄扇法典籍上记载的隐秘纹样隐隐相似，可一晃神又像是错觉。那几名随行之人看着恭顺，却给他一种压迫感，不似寻常仆役。还有方才张忠引路时，手腕极快和其中一人轻轻一碰，动作短促，像是在传递信号。

他眉头微蹙，疑窦丛生，却抓不住确切的疑点。想起父亲方才的叮嘱，人心难测，不可轻信外人，他暂且压下心中疑虑，只当是自己思虑过重，重新握紧木扇继续练招。只是这一回，他很难再静下心，脑海里反复浮现温文轩、张忠以及那几人的模样。

“清风，怎么了？练功时分神了。” 徐啸天缓步走到他身侧，察觉到他心绪不宁，轻声询问。

徐清风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爹。只是觉得这位文轩老先生和他的随从有些不对劲，我说不上来是哪里。尤其是他腰间那块玉佩，纹路很特别，我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来。方才张管家引路的时候，好像悄悄和他的人碰了一下。”

徐啸天面上神色如常，缓缓开口：“或许是你想多了。这位文轩老先生看着斯文有礼，随行之人也只是普通仆从。张忠跟随我多年，忠心可靠，不会和外人暗中勾结。只是记住，往后无论面对何人，都要保持戒备，不可轻易交心，藏书阁与后院重地，绝不能让外人靠近。” 嘴上这般宽慰，他心底已然提起警惕，打算暗中留意张忠与温文轩一行人的动静。

“孩儿记住了。” 徐清风点头应下。此刻的他尚且不知，这位谈吐温雅的江南客商温文轩，本就是柳叶山庄庄主温子涵。此人野心深重，行事狠辣，也是日后给青云山庄招来灭顶灾祸的元凶。更让他难以预料的是，平日里细心照料他的乳母李氏、人人信任的大管家张忠，都是温子涵早早安插在山庄里的眼线。

他此番前来，根本不是迷路借宿，而是要探查青云山庄虚实，搜寻山庄内藏宝图的线索。四名随行之人，皆是柳叶山庄里身手出众的好手，暗藏杀招，伪装得天衣无缝，一言一行都拿捏妥当，暂时没有露出破绽。

温子涵选择扮作丝绸客商，就是为了卸下徐啸天的防备，借机摸清山庄布防、门下弟子实力，追查藏宝图的下落。他觊觎这份秘密已久，也忌惮徐啸天一手青云扇法，清楚强行强攻青云山庄，必定要付出惨重代价。故而定下这条计策，伪装身份潜入山庄探查消息，静待合适时机，一举拿下青云山庄，夺取藏宝图。张忠与李氏，便是他埋下的棋子，负责互通消息、伺机内应。

中院客房布置清雅简洁，陈设不多，收拾得干净利落。屋内摆放床榻、桌椅与衣柜，墙角放着一盆绿植，添了几分生机。温子涵走进房间，示意手下守在门外，不许旁人靠近，随后关上房门。方才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尽数褪去，脸上笑意消散，只剩下沉沉的算计与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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