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个兽医，被系统通知去带娃

周牧蹲在人才市场的台阶上，把第四份简历折成了纸飞机。

他不是想放飞梦想，纯粹是嫌它太沉，攥了一上午，边角全让掌心的汗泡软了。

今天投了七家，算上前三天，一共四十四家。

四十四次“回去等通知”，没一家有回音。

最离谱的是那家连锁宠物医院。

前台人事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捏着他的毕业证念得字正腔圆：“滨江畜牧兽医学院，动物医学。”

念完抬头看他：“给人看病吗？”

“给猪看。”周牧老实回话，“也看牛、看羊、看狗、看猫。”

姑娘笑得挺好听，随即把简历往回一推：“抱歉啊，我们这儿目前只招洗猫的。”

手机在牛仔裤兜里嗡嗡震。

房东的声音永远客气得像在管人借钱：“小周啊，这个月房租...”

“后天。”周牧叹了口气，“后天一定打过去。”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个月我说的是月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那你后天最好真的给，不然我只能换锁了。”

微信里还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他爸清早发的：“秤坏了。修不好。你要不要回来。”

底下跟了一张糊得发绿的照片：老菜市场西口的遮阳棚，三轮车上架着烤红薯的生铁桶，旁边摆着一张油漆剥落的小马扎。

那是周大勇全部的谋生家当。台秤歪在一边，指针耸拉着，像被生活迎面打了一拳。

周牧敲了三个字：不用了。

他爸没再回。

他知道老人还在等一个更长、更有底气的交代，可他现在给不出来。

二十四岁，学了五年动物医学。一米八三，膀大腰圆，手极稳，闭着眼睛都能摸出一头小牛是不是胎位不正。

这些本事放在县城里能顶半边天，放在滨江这样的大城市，连房租都顶不住。他回到城中村的自建房。

四楼，十二平米。墙皮脱落了一大块，露出来的红砖刚好是个猪头形状。

周牧每次躺在床上盯着那块砖，总觉得连这破墙都在提醒他的出身。

他撕开一碗红烧牛肉面，蹲在窗台边刷同城求职群。

屏幕忽然跳出来一条新帖，发帖人顶着个哈士奇表情包，标题起得极其欠揍：《兄弟们，我同学现在转行干这个，笑不活了》。

主图是他的证件照，被人恶搞P了一圈粉色蕾丝花边围裙，底下赫然写着：“硬核男兽医，5000包月，包做饭包带“娃”，手稳心细抗造，正规兽医出身，不怕脏不怕累。”

底下跟了三十多条回复：“这是招女婿还是招月嫂？”

“我要了，我出5001，能通下水道不？”

周牧按掉免提，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对面秒接。

“哎哟找我干啥？”发小高启明的笑声隔着听筒都能溢出来，“我这条动态直接给你拉了二百多曝光，今晚不得整两串腰子请请我？”

“赶紧删了。”

“听你这动静，是真找不着活儿啊？”

“找着了。”

“什么活儿？”

周牧噎了两秒：“……在走流程。”

高启明笑得直打鸣：“得了吧你，就你那死脑筋。来我店里，四千五包午饭，干不干？”

“你那破宠物店一共就三只猫两条狗，用得着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兽医学士？”

“那来给我洗猫啊。”

周牧直接挂断。

他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会儿，抬手抹开一层灰。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炸响，像有人贴着他后脑勺说话，客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检测到宿主完全符合绑定条件。带娃回响系统，绑定成功。】

周牧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十二平米的破屋空空荡荡。

“……谁？”

【本系统不叫谁，称呼“系统”即可。】

周牧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给自己的解释是低血糖犯了。

【规则提示：宿主每次真实参与婴幼儿或产妇照护，即时结算回响，包括现金、专业技能、个人属性与道具。】

【三大铁律：一、禁止不劳而获；二、禁止蓄意制造危险再行施救；三、严禁越界...凡涉及医疗执业资质之操作，一律不予认可，必须移交正规医疗机构。】

【世上最贵的从不是空谈，而是肯下死力。本系统只奖励肯流汗的人。】

周牧扶着床沿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那张脸胡茬没刮，眼底青黑，唯独眼神还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亮光。

“你绝对是找错人了。”他对着空气咬牙切齿，“我连女朋友的影儿都没见着，去哪儿给你变个婴儿出来？我现在给你生一个？”

【系统提示：宿主此言论缺乏基本生理常识。】

【新手礼包已就绪。是否打开？】

“不开。”

【已打开。】

“我说了不开！”

一行行烫金小字凭空浮现，悬在眼前半米处。

【恭喜宿主获得：婴儿哭声辨析Lv1（可精准区分六种哭声）；大师级新生儿日常护理；大师级产妇日常照护；大师级药膳月子餐方（一百二十八道）；基础属性：绝对手稳（操作误差≤1毫米）。】

金色字符消散的刹那，周牧只觉得两条小臂顺着指尖微微泛起一阵温热。

不是麻，是沉。

就像骨头缝里被灌注了精准的铅块，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从今天起，这双手拿刀不会颤，托孩子不会抖。

“……错觉，都是饿出来的幻觉。”他低声嘟囔。“我这辈子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真有育娃系统，是想让我当爹还是当爷爷？”

楼下猛然传来砸门声，高启明的破锣嗓子穿透了楼板：“周牧！快滚下来！我这儿有只加菲难产快不行了！”

周牧下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打架：我不去，四千五我都拒绝了。

可等他迈进宠物店后门，手已经用肥皂洗干净了，袖子利落地挽到了胳膊肘。

后间保温箱里，一只母猫气息奄奄，肚子底下拱着三只还没睁眼、毛发黏腻的小猫崽。母猫瞳孔有些涣散，呼吸急促。

“生完一天了，不吃不喝，退烧针打了根本没用。”

高启明急得直搓手。

周牧一句话没搭，他伸手，极稳地把三只幼崽依次托起，看鼻镜、翻口腔、听胸腔起伏。

拖到第三只，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只呛了羊水，呼吸道堵着呢，你听这动静。”

他把猫崽贴在耳侧听了半秒，顺势翻手让小猫头低脚高，掌心托住后颈，食指与中指并拢，沿着背脊轻轻一叩。

一下，两下，力道精准透骨。第三下叩落，小猫突然打了个微弱的喷嚏，吐出一小团带血丝的黏液，随即扯着嗓子发出细弱但尖锐的抗议。

高启明看傻了：“卧槽，你他娘的神了……”

“大猫不进食是因为剧痛。”

周牧把猫崽放回保温箱，手掌贴上母猫腹部轻轻一按，

“硬得像块砖，胎盘没排干净，大概率内出血了。这活儿你店里弄不了，马上送大医院拍片清创，慢半小时就得收尸了。”

高启明定定地看着他：“周牧，你不去给人看病，真是屈才了。”

脑海中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真实照护行为，回响结算中。现金：200元已转入微信零钱。】

“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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