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别自作多情

第二天上午十点。

周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未读消息。

他盯着微信看了几秒，又点进和包蓓的聊天框。

昨天晚上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依旧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他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包蓓：有事？

周衍：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在干嘛。

包蓓：准备出门。

周衍：去哪？

对面没有回复。

他等了两分钟，又等了五分钟。

正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消息终于来了。

包蓓：千象城。

周衍立刻回了一句：这么巧，我也准备去。

发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十分钟后。

周衍站在衣柜前，认真考虑今天穿哪件衣服。

他挑了一件白色短袖，又换成黑色，最后还是穿回了浅蓝色。

出门前，他特意照了照镜子。

头发有点乱。

算了。

一个男人，太在意外表干什么。

周衍喷了点香水，就匆匆出门了。这次他特意选择柑橘调，希望加点印象分。

十一点二十，千象城。

周衍提前到了二十分钟。

他找了家奶茶店，买了两杯饮料，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机亮了一下。

包蓓：到了吗？

周衍：到了。

包蓓：我还有点事，你等我一下。

周衍：没事，不急。

又过了二十分钟。

周衍喝完了自己的奶茶，另一杯已经没有那么冰了。

他打开手机，刷了几条视频。

直到一条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商场入口。

包蓓穿着一件浅色上衣，头发披在肩上，她还是这么美，皮肤白得偏冷，睫毛不长，密，垂眼时在眼下压一小片影。但她旁边还跟着一位男生。

男生个子挺高，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两个人有说有笑。

周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包蓓也看见了他。

她走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等很久了？”

“还好。”周衍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生。

包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

她又转向那个男生。

“这是周衍，我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

周衍心里默念了一遍。

“你好。”那个男生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

包蓓看了一眼周衍桌上的饮料。“你买的？”

“嗯，给你买的。”周衍微微点头。

“谢谢，不过我刚刚喝过咖啡了。”她说得很自然。

周衍也笑了笑。“没事，那你拿着。”

包蓓没有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那个男生看了看两人，主动开口“那我先去楼上看看，待会儿联系你。”

包蓓点头。“好。”

等那个人走远，周衍才把目光收回来。“你们关系挺好啊。”

“还行。”

“昨天怎么没回我消息？”

包蓓低头看手机。“昨天有点忙，没注意。”

“你不是一直拿着手机吗？”

包蓓抬起头。“周衍，你什么意思？”

周衍愣了一下。“没什么意思，就随便问问。”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语气没有明显的不耐烦，却也谈不上温柔。“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每条消息都回复吧？”

周衍没说话。

包蓓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当然可以。”她顿了一下。“但你每次找我，都要问我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不回消息。我觉得这样挺累的。”

周衍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问你和谁在一起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问？”

“我就是随口一问。”周衍忽然笑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行，我知道了。”包蓓看着他，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话有点重。

她拿起桌上的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你别多想，我不是针对你。”

周衍点点头。“我没多想。”

“那就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不是有车吗？等下能不能送我回去？”

周衍抬起头。“刚才那个男生呢？”

包蓓皱了皱眉。“他还有事。”

“哦。”

“你到底送不送？”

周衍看着她。

以前每次包蓓找他帮忙，他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

接送、买东西、跑腿，甚至只是半夜突然想吃什么，他也会想办法弄到。

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对她足够好，总有一天她会看见。

可今天，他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今天不方便。”

包蓓明显愣了一下。“你不是没事吗？”

“刚才没事，现在有事了。”

她看着周衍，眉头微微皱起。“周衍，你至于吗？”

“我怎么了？”

“就因为我没及时回你消息？”

周衍沉默了几秒。“包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喜欢你，所以你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包蓓没有回答。

周衍继续说道：“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不回我消息，这些我都知道。但你不能每次需要我的时候就找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又让我别多想。”

“我什么时候让你帮忙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周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包蓓看着他。“我让你送我回家，你可以拒绝。我让你帮我买东西，你也可以拒绝。我又没有逼你。”

她说得很平静。

“而且，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

周衍彻底没话了。

商场里人来人往。

旁边桌子的两个女生正在讨论下午去哪吃饭，远处有小孩哭闹，广播里播放着商场活动的广告。

周衍忽然觉得，这些声音离自己很远。

过了几秒，他站了起来。

“行。”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杯奶茶。

“今天算我多事了。”

包蓓看着他。“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

“我先走了。”

周衍转身离开。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他听见包蓓在后面叫了一声。

“周衍。”

他脚步停了一下。

包蓓拿起手机，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北方读大学吗？”

周衍回过头。“怎么了？”

“我可能也会去北方。”

周衍怔了一下。“哪个城市？”

“还没确定。”

她看了一眼周衍，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别因为我去北方。”

周衍没有说话。

包蓓似乎觉得这句话还不够明确。“我不想让你误会什么。”

周衍看了她几秒，最后笑了一下。“知道了。”

他走进人群。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你爸说晚上顾先生那边可能还有安排，你记得早点回来。

周衍看了一眼，没回复。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今天的太阳很大。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应该考虑一下去北方读大学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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