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抹匀点，不然怎么去告状？

翌日清晨，郑国公府。

“二公子！二公子！快醒醒！”

听到门外的动静，常升立马翻身起床。

正堂，曹泰见常升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常二，你可算醒了，我激动得一夜没咋睡，就等今天这一出了！”

常升笑了笑，附在曹泰耳边低语了一番。

曹泰边听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这出戏哥们绝对给你演得漂漂亮亮！”

常升转头看向常安，问道：“他们有动静没？”

“回二公子。”常安禀报道，“他们天刚亮就出门了，已经在街口守着了，就等着咱出门呢。”

“好极了。”常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吧，准备演大戏喽。”

少顷，随着常安的一声轻喝，马车向宫城驶去。

待马车行至一条僻静巷道时。

巷口突然冲出了十几号人，紧接着，马车后方也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时，几个人上前将驾车的常安一把拽了下来，按到地上一顿乱踹。

“下来！”一个蒙面汉子一把扯开车帘。

常升和曹泰对视了一眼，随即乖乖地走了下来，两人抱着头大喊道：“好汉饶命，银子都在车里，千万别伤人啊！”

为首那蒙面汉子想起了昨夜被扇的那十几个巴掌，胸中的怒火顿时翻涌起来，当即抬起脚，把曹泰踹翻在地。

紧跟着，他抡起手里的木棍，朝着常升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瞬，七八个大汉一拥而上，顾敬、吴高、梅义三人也混在其中，手里的棍棒劈头盖脸地落下。

常升一边护住要害，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别打了！我哥可是当朝国公！你们可想清楚打我的后果！”

那几人听他这么喊，反而打得更起劲了。

常升见火候差不多了，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木棍砸到了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他顺势抹了一把脸，扯着嗓子大喊：“杀人了，有人当街杀人啦！救命啊！”

曹泰一听，立马戏精附体，跟着疯狂喊道：“救命啊，宣宁侯要被打死了！”

这时候，顾敬一把拉住为首那人，低声道：“赵哥，差不多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我只跟兵马司的买了半刻钟时间，咱们得撤了！”

为首那人闻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常升和曹泰，随即一挥手。

这群人立马朝着巷子尽头跑去。

曹泰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惨叫一声：“常二！你没跟我说这顿打会挨这么狠啊，疼死老子了！”

听见这话，常升伸手在自己额头上抹了一把，然后朝着曹泰的脸上糊去。

曹泰顿时懵了：“你这是干啥？”

“不搞惨一点，怎么去告状？”常升白了他一眼，站起身，“常安，别装死了，该去办事了！”

“好嘞。”常安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跟着两人朝着刑部走去。

一刻钟后，刑部衙门前。

几个守门的衙役正靠着石狮子晒太阳。

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嘟囔着：“今儿个日头真好，要是天天这么清闲就好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衙役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老李，你快看那边！”

衙役老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一眼，那瞌睡劲瞬间消散。

只见三个人从长街那头走了过来。

打头那两人满脸是血，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后面跟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汉子。

“我滴个乖乖。”衙役老李咽了咽唾沫，“京城还混进来贼寇了？”

待三人走到近前，他当即上前一步，谨慎地问道：“怎么回事？”

左边那人突然抬起头，扯着嗓子便嚎道：“我们要报官！有人当街行凶！差点把我们打死！”

右边那人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指着衙役的鼻子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老子是宣宁侯！”

“这位是郑国公的亲弟弟常升！我们在街上差点被截杀，你们刑部管不管？！”

“宣……宣宁侯？郑国公府二公子？”

“大……大人，快请大人出来！”衙役老李连忙喊道。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往衙内跑去。

没过一会儿，刑部右侍郎便快步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惨不忍睹的常升和曹泰，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在门槛上。

这俩人，一个是当朝宣宁侯，一个是开平王的后代，太子妃、郑国公的亲弟弟，这两位“祖宗”当街被人打成这副鬼样子。

这案子要是办不好，自己怕是连这身官皮都保不住了啊……

“侯爷、常二公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右侍郎急得直搓手。

曹泰指着自己的脸，咬牙切齿道：“大人您看看，我们差点就交代到街头了！那些狂徒还叫嚣，说打死我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放肆！简直放肆！”右侍郎气得直哆嗦。

他一边安抚着两人，一边问道：“侯爷，常二公子，你们可有看清是何人所为啊？”

常升装作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又捂住自己的额头，这才缓缓开口。

“大人……当时那三十多号人都蒙着脸，上来就下死手，我们根本看不清。”

“不过，我可以让我家随从带你们去那条街看看。”

右侍郎这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头冲着大堂吼道：“快去把医官喊过来！立刻给侯爷和常二公子包扎。”

随后，他又指向一名差役，厉声道：“你立刻带人，跟着常二公子的随从，去那条街和附近的巷子搜！把所有形迹可疑的人抓回来！快去！”

“是！”

那名差役抱拳应了一声，转身一挥手，带着一队差役匆匆出了府衙。

安排完这些，右侍郎快步走到一旁，一把拉住自己的心腹书吏，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立刻进宫，就说宣宁侯和常二公子在街上遇袭，险些丧命，请陛下示下！”

“属下明白！”书吏躬身领命。

看着书吏离去的背影，常升微微眯起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算计。

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就等着陛下传召，他俩好顺理成章地进宫，去演这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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