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滩前恶斗

深渊底下没有白天黑夜，瘴气浓得遮天蔽日。

陆辰估摸着走了小半天，肩上扛着的刘三哼哼唧唧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被绑着，又开始求饶。

“闭嘴。”陆辰把他往地上一撂，“再嚎一声我把你扔兽窝里去。”

刘三立刻把嘴闭上了。

陆辰蹲在块石头后面往前瞅。

前面百来步远的地方，瘴气稀薄了些，露出一片稍微开阔的碎石滩。滩上有人。

七个。

横七竖八瘫在石头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着跟叫花子似的。

但陆辰一眼就看出这帮人不简单。手上有老茧，虎口磨得发亮，那是常年握刀握剑磨出来的。

再看坐的位置，七个人蹲成个半圆，脸朝外，背靠背，这是标准的哨戒阵型。

散兵游勇不会这么坐。

“他们是什么人？”陆辰揪着刘三后领问。

刘三眯眼瞅了半天，脸色一变：“张麻子！黑石城那个通缉犯，淬体九重，去年劫了青云宗一支商队，杀了三个外门弟子，后来被执法堂追杀，没想到也被丢下来了。”

“淬体九重。”陆辰把这个数记在心里。

他现在明面上的修为也就淬体六七重的底子，再加上劫火拳，对上淬体九重有点悬，但不是没得打。

“后面那几个呢？”

刘三挨个认了一遍：两个张麻子的手下，淬体六七重；一个落魄散修，淬体五重；剩下仨看着面生，但身上有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服色碎片，估计也是被苏家清理掉的倒霉蛋。

“陆兄弟，”刘三压低嗓门，“这帮人肯定也奔着那条裂缝去的，咱绕道吧？惹不起……”

“绕道？”陆辰抬头看了眼崖壁走势，摇了摇头。

刘三画的地图上标得清楚，裂缝在北边，但北边崖壁到这儿收窄了，两岸合拢，中间的通道就这一条碎石滩。

左右都是直上直下的峭壁，绕不过去。

要么从七个人中间穿过去，要么原路返回另寻出路。

陆辰把短刀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他选第三条路。

“刘三，你过去喊话，就说你是青云宗外门执事，知道一条上去的密道，要跟他们合伙。”

刘三脸都绿了：“他们能信？”

“信不信无所谓。”陆辰拍了拍他肩膀，“你跑过去的时候喊大声点，把凶兽引过来最好。乱起来我就动手。”

“那你万一——”

“万一你死了，我替你报仇。”陆辰龇牙一笑，“去吧。”

刘三被解开绳子往前推了一把，踉踉跄跄跑了十几步，扯着嗓子嚎起来：“张老大！张老大救命！我是青云宗刘三，知道路出去——”

碎石滩上七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张麻子是个刀疤脸壮汉，眯着眼打量刘三，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

刘三跑到跟前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把陆辰教他的话翻来覆去说，还添油加醋编了段“我手里有密道地图”的瞎话。

张麻子果然动了心，揪着刘三领子问地图在哪。

刘三往陆辰藏身的方向偷偷使眼色，张麻子多精的人，立马反应过来，一脚把刘三踹翻，拔刀喝了一声：“后面有埋伏！”

晚了。

陆辰已经摸到他们侧后方了。

瘴气掩护下他摸过来用了三十息，张麻子喊完话的工夫，他离最近的那个淬体五重散修只剩三步。

一拳。

劫力灌进拳头，暗红火光腾起，正中那散修后心。

那人都没来得及转身，整个人被一拳打飞出去两丈远，后背衣服烧穿一个大洞，皮肉焦黑，趴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一拳秒杀。

碎石滩静了一瞬。

剩下六个齐声怒骂，抄家伙围上来。

张麻子果然老辣，不退反进，一刀劈向陆辰脖子，又快又狠。

陆辰拿短刀一架，“铛”的一声火星四溅，虎口震得发麻。

淬体九重的力道比他预想的还猛。

但张麻子脸色也变了——他手里的刀从碰撞处开始发红变软，刀刃上烧出一道豁口。

“什么邪门功夫！”

陆辰没答话，侧身避开旁边劈来的一剑，反手一拳轰在那人肋下。

劫火拳第二发，打的是张麻子左手边那个淬体六重的手下，一拳砸断三根肋骨，那人惨叫着横飞出去。

两拳放倒俩。剩下四个围上来，陆辰挨了一记鞭腿，背上火辣辣地疼，但借着这股力道往地上一滚，从两人夹击的缝隙里钻出去，回身又是一拳。

第三拳，砸在另一个手下肩膀上，肩胛骨碎成渣，整条胳膊耷拉下来。

张麻子急了，舍了刀，从腰间摸出一把黑乎乎的铁砂往陆辰面门撒。

陆辰偏头躲了半边，右脸还是被糊了一层，火辣辣地疼，视线也挡了一瞬。

张麻子趁这工夫欺身近前，一拳砸在陆辰肚子上。

疼。

但万劫神碑的印记同时一热——这一拳打出来的伤，被判定成了“劫”，碑直接吸了一部分转化成劫力，陆辰脑子一刺，拳头上劫火反而更旺了。

张麻子看陆辰挨了一拳跟没事人似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陆辰咧嘴一笑，满嘴血沫子，一脑袋撞在张麻子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张麻子仰面就倒，陆辰骑上去照着脸就是一拳。

劫火灌下去，张麻子半张脸烧得面目全非，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俩手下掉头就跑，跑出去没几步被陆辰追上，一人一拳砸晕一个。

他没下死手，留了两个活口，跟刘三一块儿捆了。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七个躺了七个。

陆辰把脸上铁砂搓干净，瘫坐在石头上喘气。

三发劫火拳加一通乱揍，劫力耗得七七八八，脑子里那根针又开始扎了，太阳穴突突跳，识海里还有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在说“杀干净……都杀干净……”，不知道是心魔还是劫力本身的戾气，总之不是好东西。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声音压下去。

刘三缩在旁边，看陆辰的眼神已经变了，跟看活阎王差不多。

“陆、陆兄弟，你这功夫……”

“站起来。”陆辰踹了他一脚，“把那两个活的弄醒，问清楚底下还有多少人、都什么修为、有没有人先摸到裂缝那边去了。”

刘三屁颠屁颠去了。

他现在是真怕了，问话问得格外卖力，连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快刨出来了。

两个俘虏交代得痛快：深渊底下常年盘踞着二三十号亡命徒，分成两三拨，最强的还有一个淬体巅峰的狠人，手下五六条枪，占着北边裂缝入口收过路费，想上去得给他交十块下品灵石。

“淬体巅峰。”陆辰把这个字念了一遍，倒也没慌。

淬体巅峰还是淬体境，没凝气入聚气，那就不是质变。

他还有时间。

他站起来，拎起短刀，朝北边崖壁看了一眼。

瘴气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竖直的裂缝，像刀砍的疤。

“刘三。”

“哎！在呢！”

“前面带路。裂缝在什么位置，那个淬体巅峰的窝点扎在哪儿，画清楚。”

“你、你真要跟那人碰？”

陆辰把张麻子那把崩了口的刀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淬体九重的一刀砍在他刀上，崩的是张麻子自己的刀口。

万劫神碑吸劫炼体的路子，越打越硬，越揍越强。

“他收十块灵石过路费？”陆辰把刀往腰里一别，“我收他全部身家。”

刘三不敢接话，低头画地图去了。

陆辰靠着崖壁坐下，又摸出一颗兽丹塞进掌心让神碑吸了，脑中刺痛感缓了缓。他抬头往上看，崖壁高耸入瘴雾，看不见顶，但估摸着方向，正上方就是青云宗后山。

“苏浩，你等着。”他闭上眼，嘴里含含糊糊念叨，“我上来的时候，你最好已经把镇脉丹吃够了。”

瘴雾深处传来凶兽的嚎叫，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陆辰睁开眼，把短刀拔出来，朝刘三喊了一声：“走，边打边撤。来的路上我数过了，这一片至少还有四头凶兽。拿它们练手。”

刘三的脸又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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