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古书显秘，绝境求生

夏馨玥猛地侧身躲到门后，指尖攥着刚才碎陶碗剩下的锋利瓷片，冰凉的瓷刃抵在老宫奴的颈动脉上，只要门外的人敢推门进来，她就立刻划开这老奴的喉咙。星愿攥着另一块瓷片缩在门后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甲叶碰撞的脆响在门外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偏殿的木门跟前。

冷雨顺着破瓦檐往下淌，在窗台上积起半指深的水洼，风卷着雨丝从窗缝里钻进来，打在夏馨玥的手背上，凉得她指尖的瓷片几乎要打滑。被吊在房梁上的老宫奴后脑勺的血还在往下滴，温热的血珠砸在夏馨玥的手背上，带着黏腻的温度，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刚要张嘴喊人报信，夏馨玥指尖的瓷刃立刻往他皮肉里压了半分，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老宫奴脖颈上的薄皮，一丝血珠顺着瓷片往下滑，腥甜的血腥味混着空气里残留的苦杏仁味，往鼻腔里直钻。

门外的禁军士兵似乎在抬脚踹门，木门被震得嗡嗡作响，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夏馨玥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肋骨，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的声响，后背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凉得人浑身发僵。

可预想中的破门而入没有发生，门外的士兵只是抬脚在门板上轻轻踹了两下，甲叶碰撞的哗啦声响停在门口，一个粗哑的年轻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这冷宫里关的都是失势的宗室，门破了好几个月没人修，陈统领让咱们绕着墙根走一圈就行，犯不着进去沾一身霉味。”

另一个带着浓重川地口音的声音接上来，士兵靴子踩在积水石板路上的声音慢慢往院墙根挪，溅起的水花拍在墙面上，发出细碎的啪啪声：“你小子懂个屁，刚才前殿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在朝堂上跟大臣议事，突然一口血喷在龙案上，直接晕过去了，现在全宫的太医都往甘露殿跑，咱们统领刚才都被喊去前殿值守了，谁还有闲心管冷宫里这些废人？”

先前说话的年轻士兵哦了一声，长矛的金属杆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甲叶随着他走动的动作不断碰撞，脆响顺着风飘进偏殿：“陛下晕了？那咱们接下来岂不是要连轴转巡逻？我昨天刚从家里带的卤牛肉还藏在营房枕头底下，这要是三天回不去，非得被那帮兔崽子偷吃完不可。”

“你就知道吃！”年长的士兵笑骂了一句，皮靴踩过水坑的声音越来越远，甲叶碰撞的脆响慢慢消失在雨幕里，“现在朝堂上那帮世家老爷们都吵翻了天，陈家的人要立刻下旨把所有失势宗室全抓起来看管，丞相清风大人领着一帮老臣死拦着，两边在尚书台拍桌子差点打起来，咱们这些当小兵的少掺和，老老实实巡逻别惹事，等这阵风头过去，我请你去城门口的老李家喝醪糟蛋。”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冷宫院墙的拐角处，连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都听不见了，夏馨玥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下来，攥着瓷片的手一松，锋利的瓷片“当啷”一声掉在泥地上，她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得透湿，风一吹，凉得她打了个寒颤。刚才那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她几乎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耗光了，指尖现在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刚才抵着老宫奴脖颈的地方，沾着的血已经凉透，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

星愿从阴影里走出来，小脸上全是冷汗，额前的碎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伸手扶住夏馨玥的胳膊，声音还带着没褪去的颤音：“姑娘……他们走了，不是来抓我们的。陛下晕倒了，全宫都乱了，没人顾得上咱们冷宫里的人。”

夏馨玥靠在冰冷的土墙边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禁军士兵的对话像一道闪电劈在她脑子里，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唯一的一线生机。老皇帝突然晕倒，整个皇宫的防卫力量都往甘露殿和前殿集中，原本把守冷宫宫门的禁军肯定也被调走大半，世家的人现在忙着在朝堂上争权夺利，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冷宫里一个即将被处死的边缘宗室。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怀里，那本带着金属封皮的《霸业三国》古书还安安稳稳躺在衣襟内侧，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之前她翻遍整本书，除了最开始记载的三国演化成海、悍、炎夏三个政权的文字，剩下的书页全是空白，她还以为这书只是个普通的穿越附带物，没什么特别用处。可指尖刚碰到金属封皮，书页底下就透出淡淡的暖金色微光，顺着她的指缝往外溢。

夏馨玥把古书从怀里掏出来，封皮上的铜制锁扣自动弹开，原本一片空白的泛黄书页上，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线条流畅的墨线在书页上蔓延，不过片刻功夫，一张标注得清清楚楚的炎夏皇宫地形图就完整地铺展在她眼前。朱红色的宫墙用朱砂线条勾勒，每一条宫道、每一座偏殿、每一口水井都标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宫墙根底下长了几株老槐树都画得清清楚楚。

她的指尖顺着书页上的线条慢慢划过，目光落在冷宫西北角的宫墙根上，那里用红色朱砂画了个小小的圆圈，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景和三年，先帝为方便给冷宫里失势的嫔妃送药，特意在宫墙根下挖了半人高的狗洞，直通御药房后院的杂物间，洞口常年被杂草和废砖石掩盖，除了当年的老太监，全宫上下没人知道这个通道的存在。

夏馨玥的心脏猛地一跳，原主在冷宫里待了大半年，从来没听人说过宫墙底下还有这么个隐秘通道，她之前还在发愁，冷宫的正门有禁军把守，宫墙足足有两人多高，墙头上还插着锋利的碎瓷片，根本不可能翻得出去，现在古书直接把逃生通道的位置标得明明白白，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

星愿凑过脑袋来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书页上标注的狗洞位置，指尖差点戳到墨线里：“姑娘，这地方我知道！上个月我去西北角捡枯柴，还看见那片堆着好多碎砖头，我当时还纳闷，好好的宫墙根底下堆那么多废砖石干什么，原来底下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通道！”

夏馨玥快速翻着书页，地形图的边角还标注着现在皇宫各处的兵力分布，甘露殿周围足足围了三百禁军，前殿尚书台门口站满了世家带来的私兵，御膳房的方向只有两个老太监守门，所有的精锐力量全被老皇帝晕倒的消息吸引到了前半段皇宫，冷宫附近的巡逻岗哨几乎全空了，现在就是她逃出冷宫的唯一窗口期，再过几个时辰，等世家的人反应过来，重新把宫门封死，她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星愿咬着下唇站在原地，指尖攥着衣角犹豫了几秒，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星子，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姑娘，我哥在御膳房当差，已经干了五年了，他每天都要推着送菜的货箱往各宫跑，我之前跟他提过我在冷宫里过得不好，他一直想找机会把我救出去。咱们要是从那个狗洞钻去御药房后院，我哥肯定有办法给咱们找两套粗布宫女装，把咱们藏进货箱里混出宫去！”

夏馨玥猛地看向星愿，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她知道星愿说的是实话，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个印象，星愿的哥哥叫阿福，是御膳房里最老实巴交的粗使太监，之前还偷偷给冷宫里的星愿送过两次热馒头，是个绝对可靠的人。

两个人不再耽搁，夏馨玥伸手把房梁上的麻绳解开，老宫奴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的伤口还在渗血，人已经晕过去了大半。星愿转身蹲到床底下，拖出来两个落满灰尘的粗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套洗得发白的粗布宫女装，是之前冷宫里老太监剩下的旧衣服，她们之前捡回来本来打算当抹布用，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

夏馨玥三下两下把沾了血的宗室锦袍脱下来，换上粗布宫女装，宽大的衣袍把她的身形完全罩住，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挽起来，脸上抹了两把地上的黑灰，瞬间就变成了御膳房里随处可见的粗使宫女，没人能一眼认出她是那个即将被处死的边缘宗室。星愿也换好了衣服，两个人合力把晕过去的老宫奴抬起来，塞进墙角那个原本装煤球的旧木货箱里，盖上盖子，用旁边的稻草把缝隙塞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

冷雨还在不停地下，雨丝顺着破窗飘进来，打在夏馨玥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她伸手把那本《霸业三国》古书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指尖按在温热的金属封皮上，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她转头看向星愿，小姑娘已经把货箱的绳子系好，正伸手去推货箱的把手，木质的轮子在泥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就在这时，冷宫的窗户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黑色的衣袍角在雨幕里一闪而过，院墙上的老槐树被风刮得枝叶乱颤，几片带着雨水的树叶掉在窗台上，发出啪嗒的轻响。那人影站在窗外的阴影里，似乎已经把她们刚才所有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连呼吸声都隐在哗哗的雨声里，没有半分暴露。

夏馨玥瞬间绷紧了后背，抄起脚边那根用来挑稻草的粗木棍，指节攥得发白，脚步悄无声息地往窗边挪过去，粗木棍的尖端对准了窗外黑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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