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朝堂逆流

仓库大门外，警笛声渐行渐远。

陈锋带着经侦支队押解着周炳坤离开，临走前，他深深看了苏尘一眼，留下一句“好好养伤”便匆匆离去。

苏尘脱力般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胸口的血迹已经干涸，透着股铁锈味。

“苏尘，你没事吧？”

林晚秋顾不得自己红肿的脚踝，一瘸一拐地挪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苏尘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刚才沈先生站立过的地方。

那里，水泥地面被腐蚀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几缕灰色的寒烟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凹陷处缓缓盘旋。

“滋滋——”

细微的腐蚀声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尘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股寒烟，却在指尖接近的瞬间感到一股钻心的冰凉，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系统，这是什么？”苏尘在脑海中沉声问道。

【警告：检测到高维侵蚀残留。】

【由于宿主强行引动万朝国运，系统坐标已产生波动，目前正被未知高维势力追踪锁定。】

苏尘心头一沉，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再次浮现。

八千万债务虽然还清了，但真正的危机，似乎才刚刚露出獠牙。

他转过头，看向半空中依然悬浮的天幕。

大唐位面的画面正在剧烈晃动，太极宫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苏尘，你看大唐那边……”林晚秋也发现了不对劲，声音有些发颤。

天幕中，原本威严的太极殿此时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名身着紫色、绯色官袍的老臣，此时竟然全部摘下了官帽，整整齐齐地跪在汉白玉阶下。

领头的，正是大唐开国宰相，裴寂。

他白发披散，老泪纵横，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老臣死谏！此乃妖邪之兆，万万不可入关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七宝刀柄上。

“裴卿，你这是在逼朕？”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雷鸣。

“老臣不敢！”

裴寂抬起头，指着大殿中央摆放的几筐红薯，声音凄厉。

“陛下请看！这仙粮断面之上，隐隐有灰色纹路流转，正如古籍所载之‘荧惑噬脉’！”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跪倒的一片关陇士族大臣。

“诸位同僚，你们看，那是救命的粮，还是催命的鬼？”

大殿内，数十位老臣齐声哀求，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烛火疯狂摇晃。

“请陛下收回成命！封杀天幕，焚毁妖粮！”

“请陛下为大唐国运三思！”

这种道德与传统的双重压迫，让站在一旁的魏征都微微变了脸色。

苏尘在仓库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注意到，裴寂口中所谓的“灰色纹路”，正是之前在5号仓库出现的异象。

那是沈先生留下的气息，竟然跨越时空，渗透到了大唐的红薯之中。

“这群老东西，早不发难晚不发难，偏偏这时候跳出来。”

苏尘冷哼一声，他通过系统捕捉到，裴寂身上竟隐隐有一股与地面脚印相似的能量波动。

大唐内部，已经被渗透了。

天幕中，李世民霍然起身。

他大步走下台阶，一脚踢翻了最前面的那筐红薯。

“妖纹？凶兆？”

李世民弯腰捡起一块断裂的红薯，将其凑到裴寂眼前。

“裴卿口口声声说这是妖纹，那关中百万易子而食的百姓，在卿眼中又算什么？”

裴寂眼皮微跳，却依旧梗着脖子。

“百姓之苦，乃是上苍示警！若引妖邪入关，大唐国运必亡！”

“放屁！”

李世民怒极反笑，手中的七宝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朕只知道，百姓吃了这东西能活！你裴寂锦衣玉食，自然不觉得饿，可关中的灾民等不了！”

“陛下……”

裴寂忽然惨然一笑，他颤颤巍巍地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那绸缎边缘已经有些发毛，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看到这卷绸缎，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父皇的手谕？”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

裴寂双手托起绸缎，高举过头顶，声音传遍了整个太极宫。

“太上皇有旨：李氏子孙，当以孝治天下，守祖宗之法，拒域外之邪。”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弃了拐杖，跪在地上一步步向大殿中央的汉白玉的柱子爬去。

“陛下若执意要让这妖粮入关，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去地府向太上皇谢罪！”

大殿内一片死寂。

长孙无忌想上前阻拦，却被裴寂那股决绝的气势震住。

这已经不是在争论粮食，而是在逼李世民在“救灾”与“尽孝”之间做一个死局。

在那个时代，一个“不孝”的罪名压下来，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名声扫地。

现代仓库内，苏尘敏锐地察觉到，脚边的灰色脚印竟然在随着裴寂的动作缓缓扩张。

那股寒烟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共鸣，变得愈发浓郁。

“林晚秋，退后。”

苏尘低喝一声，神色冷峻地盯着天幕。

画面中，裴寂已经爬到了白玉的柱子下。

他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那笑容不像是绝望的死谏，倒更像是一种阴谋得逞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李世民，手中的手谕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黄光。

“陛下，请下旨吧。”

裴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幽幽响起，如恶鬼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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