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拒绝私了

苏尘的脚尖已经踩在了紫檀木门槛的边缘。

二楼那声清脆的“站住”，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硬生生把大厅里喧闹的空气给冻住了。

张德发的脸色瞬间从轻蔑变成了惨白。

他太清楚二楼坐着的是谁了。

那是聚宝斋的“定海神针”，也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如果让那位看出这尊鼎的端倪，他刚才那番“化学药水泡出来”的结论，就足以让他这辈子在古董行彻底除名。

“张老师，这……”王强也愣住了，缩着脖子往楼梯口瞄了一眼。

张德发猛地回过神，咬着牙，压低声音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这穷鬼在这儿闹事，惊扰了贵客，还不赶紧把他轰出去！”

王强打了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

“听见没？让你滚！”

王强伸手就朝苏尘的肩膀抓去，另一只手还想去拽那个蛇皮袋，“撞坏了柜台还想跑？把这破铜烂铁留下，就当是赔偿款了！”

苏尘身形微微一晃，肩膀像游鱼一样滑开了王强的手掌。

他转过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两千块的辛苦费，不是还没给吗？”苏尘指了指柜台上那两张红票子。

张德发此时心急如焚，二楼的高跟鞋声已经再次响起了，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钱你拿走！东西也拿走！赶紧滚！”张德发从兜里又掏出一叠钞票，看也不看就往苏尘怀里塞，“这儿是聚宝斋，不是你这种碰瓷的无赖撒野的地方！”

“碰瓷？”

苏尘笑了，那是被气乐的，“张大专家，刚才不是说这东西是激光雕刻的工艺品吗？不是说只值两千块吗？怎么现在又成碰瓷的了？”

“你——”张德发语塞。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看出了点不对劲。

“这聚宝斋的张老师，怎么突然这么急着赶人？”

“是啊，刚才还慢条斯理地讲课呢，现在这模样，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王强见势不妙，对着身后的几个保安一挥手：“都死人啊？这小子拿个高仿货来骗钱，被识破了还想赖着不走，给我架出去！”

四五个身强体壮的保安围了上来。

领头的保安王大柱伸手就去抢苏尘手里的蛇皮袋，嘴里骂骂咧咧：“小子，识相的就自己走，非得让哥几个给你松松骨头？”

苏尘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

“聚宝斋开门做生意，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客人？”王强嗤笑一声，指着苏尘那双满是黄泥的解放鞋，“你也配叫客人？你这叫非法闯入，叫寻衅滋事！张老师心善不跟你计较，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保安王大柱的手已经抓住了蛇皮袋的提手，用力往后一拽。

没拽动。

他愣了一下，加大了力气，脸憋得通红，那蛇皮袋却像长在地板上一样。

“嘿，我就不信了！”

王大柱两只手一起上，腰杆往后仰，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苏尘嘴角微微上扬，手指突然一松。

“哎哟！”

惯性之下，王大柱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向后滚去，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红木博古架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的瓷片。

大厅里响起一阵惊呼。

“打人了！这穷鬼在聚宝斋打人了！”王强扯着嗓子喊道，试图把水搅浑。

张德发也跟着帮腔：“小伙子，你这不仅是诈骗，还是暴力伤人！报警，立刻报警！”

他一边喊，一边偷偷观察楼梯口的动静，心里只求在二楼那位下来之前，把苏尘这个变数给彻底按死。

苏尘看着这出蹩脚的戏，轻轻摇了摇头。

“报警好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这尊能撞碎红木柜台的‘工艺品’，到底值多少钱。”

他说着，单手再次提起蛇皮袋。

这一次，他没有再隐藏力气。

“起！”

苏尘沉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一股恐怖的爆发力顺着指尖传导。

原本就因为装载千斤重物而达到极限的蛇皮袋，在这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撕裂声。

“咔嚓！”

劣质的尼龙纤维彻底崩断。

随着苏尘反手一甩，那只脏兮兮的袋子像蝴蝶蜕皮般四散飞开。

“轰！”

一尊足有半米多高、通体散发着幽幽青光的方鼎，重重地砸在了大厅中央的大理石地面上。

地板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如蛛网般的缝隙。

那一瞬间，整个聚宝斋大厅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原本喧闹的人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灯光下，方鼎表面的绿锈不再是张德发口中“发贼”的假色，而是一种深邃如古潭、透着岁月沉淀的墨绿色。鼎身上的饕餮纹狰狞而庄严，每一道线条都透着股肃杀之气，仿佛能听到两千多年前大秦铁骑的嘶鸣。

“这……这重量……”

刚才还叫嚣的富商们，此时全都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能把大理石地板砸裂的东西，得有多重？

张德发的腿肚子开始打转，他死死盯着方鼎露出的真容，冷汗顺着鬓角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质感，这气韵……

即便是最顶级的造假大师，也绝对仿不出这种扑面而来的皇权霸气！

苏尘站在方鼎旁，声音如惊雷般在大厅内回荡：

“两千块买大秦国器？张大专家，你是觉得我瞎，还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瞎？”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强，眼神如刀：“你刚才说这叫什么？破铜烂铁？激光雕刻？”

王强吓得脸都绿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店，老板还没死就叫她出来见我！”

苏尘的话音刚落，聚宝斋门口已经围满了路人。

“我的天，那是什么宝贝？”

“看那纹路，好像是秦鼎啊！”

“聚宝斋这次踢到铁板了？两千块想买这种重器，这不是明抢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舆论瞬间逆转。

原本指点苏尘的富商们，此刻看向张德发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古董行里，压价是常有的事，但像这样把真龙当成死蛇来压，那就不是生意，是人品问题了。

张德发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这……这就算是真的，来历也不明！你这是出土文物，私自买卖是违法的！”

“来历不明？”

苏尘冷笑一声，“我祖上是大秦守陵人，这鼎传了两千年，你有意见？”

这理由扯得荒诞，但在这一刻，竟没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那尊鼎散发出的气息，实在太真了，真到让人不敢直视。

二楼扶手处，一道曼妙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

林晚秋的手指死死扣在暗红色的木质栏杆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惨白。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清方鼎内壁那一闪而逝的铭文。

那是……大秦皇室祭天的祷文！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身为聚宝斋的掌舵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尊鼎的价值。如果能拿下它，聚宝斋在全国古董界的地位将无可撼动。

但她也听到了刚才张德发和王强的所作所为。

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谁在楼下喧哗？”

二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清冷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哒、哒、哒……”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苏尘在内，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道楼梯拐角处。

张德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职业生涯，恐怕要到头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