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一门双公主的大饼

王珪这心口的火气啊！堵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那小兔崽子天天早出晚归，连个人影都逮不着。门房日日来报：“相爷，公子又出门了。”

王珪坐在马车里，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天天往外跑，八成又跟长安城那几个纨绔混在一起了！

“罢了罢了！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算老夫倒霉。”王珪气得直抚胸口，“走！去街上找个人多的酒楼。老夫这一个月连顿安生饭都没吃过，今日非得吃顿好的。吃饱了，晚上回去非把这小畜生的腿打折不可！”

他心里暗暗盘算：今晚就堵在那小子的房门口，大不了熬个通宵，也得把这顿家法给执行了。

没过多久，马车稳稳停在了聚贤楼外。

“老爷，您瞧……咱家这店，吃个饭还得排队？”刘管事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这……这当真是咱家的酒楼？”

王珪也愣住了。自家这酒楼以前是什么光景，他心里门清。如今看着这门前排起的长龙，王相爷只觉得老脸放光，脚下生风，直接绕过人群奔着柜台去了。

王博正低头扒拉着算盘，忽然觉得耳朵根子一紧，整个人硬生生被提溜了起来。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王博刚要发作，一扭头，正对上王珪那张黑如锅底的老脸。

“爹？您这唱的哪出啊？好端端的揪我作甚？”王博满脸委屈。

“好你个混账东西！”王珪怒目圆睁，“让你在家读书练字，你倒好，天天躲在这市井之地厮混！”

“疼疼疼！爹，您快松手！耳朵要掉了，掉了以后谁给您娶儿媳妇去？”王博连忙双手护耳，急得直跳脚。

听见“娶媳妇”三个字，王珪这才冷哼一声松开手。

王博一边揉着通红的耳朵，一边嘟囔：“我这可是在替咱们家打理生意，没日没夜地操劳，您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

“我是你老子，打你还需要挑日子不成？”

“您这……您这也太不讲理了！”

“老夫哪知道这破酒楼能让你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王珪理直气壮。

“您是一家之主，连自家产业什么底细都不清楚，反倒怪我？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王博梗着脖子回敬。

王珪被噎得哑口无言，但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谁能想到，这败家子居然还真把死局给盘活了。

正僵持着，楼梯处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李丽质带着两个丫鬟，款款从楼上走下来。

王博一见，立刻换了副面孔，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吃好了？免单！以后只要您来，统统免单！自家酒楼，您随意！”

一边说着，王博还背着王珪，冲李丽质挤了挤眼。

“哼！”李丽质冷冷瞥了他一眼，下巴微扬，带着丫鬟径直出了大门。

李丽质前脚刚走，王珪后手就揪住了王博另一只耳朵：“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公主的主意你都敢打，嫌命长是不是？”

“哎哟！爹！您松手！您懂什么呀？”王博疼得龇牙咧嘴，“公主来吃饭，那是给咱们天大的脸面！我这叫免单吗？我这叫用一顿饭，换一道皇家的护身符！以后只要打着她的旗号，哪个敢来酒楼造次？”

“少拿这套糊弄我！免单就免单，你冲人家挤眉弄眼做什么？”王珪吹胡子瞪眼。

“您这老古董懂什么？这叫联络感情！”王博理直气壮，“您瞧瞧这生意，再看看您，就知道守着家里那点旧路子！”

王珪心中一动。襄城与长乐的不同之处，长乐公主那可是长孙皇后亲生的，若是真能攀上这根高枝……

“哎呀，我儿出息了，长见识了！”王珪瞬间换了一副慈父面孔，凑上前压低声音，“儿子，这酒楼一天能进账多少？”

“嘿嘿，您放心，我肯定给您看好了。不过……”王博话锋一转，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以后这酒楼里的进项，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你说什么？”王珪眼睛一瞪。

“怎么？吃惊吧？”王博得意洋洋。

“你个白眼狼！翅膀还没硬呢，就想把你老子撇开单干？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王珪捶胸顿足，干嚎起来。

“啧，瞧您说的，您的将来不还是我的嘛。”王博心里门儿清，老爹这是在演戏呢。

“少废话！这酒楼我要亲自管，银子也得归公！什么时候你成亲了，什么时候再交给你！”王珪指着王博的鼻子下最后通牒。

“您可拉倒吧！您那宰相的位置还想不想坐了？”王博满不在乎。

“哼，你以为你爹是吃素的？这酒楼上下的伙计都是府里的人，你看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王珪捋着胡子，得意至极，“小子，你还嫩点！拿账本来，老夫要查账！”

账房先生看看王博，又看看王珪，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把账本递了过去。

眼看老爹要动真格，王博往椅子上一瘫，直接耍起了光棍：“行啊，您要是把这酒楼收回去，我明日就去把襄城公主的婚给退了！您知道我用这店干嘛吗？我天天在这儿跟两位公主谈风月呢！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给您多娶几房儿媳，让您早点抱上大孙子？整个大唐，谁敢想一门双公主的泼天富贵？这可是给您老王家光耀门楣的大好事！”

这番话一出，王珪吓得手一哆嗦，账本差点掉地上。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混不吝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这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

“别别别，儿子，爹不是不让你干……”王珪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慌忙安抚，“这不是得看陛下的意思嘛，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哎，还是去街头打架有意思。”王博故技重施，长叹一口气。

“哎哟我的祖宗！打架多没出息！”王珪连忙哄道，“这样，爹一个月查一次账总行吧？另外，你每个月给家里交点钱。爹不白拿，替你置办产业，如何？”

“交多少？”王博抬眼看他。

“你定！”王珪大方地一挥手。

“三百贯，行不？”

“一年？”王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说一年三百贯也不少了。

“一个月！”王博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行行行！太行了！”王珪大喜过望，一个月三百贯，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儿啊，快，爹饿了，带我去包厢！”

“得嘞，给您弄几个好菜尝尝！”王博见好就收，拉着王珪上了楼。

而此时的皇宫内。

李丽质正坐在长孙皇后的榻前，将今日在聚贤楼的见闻，一五一十地禀报了。提及那“入冬前赚五万贯”的狂言时，她眼中反倒多了几分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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