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兽鸣震群狼

兽娃呼吸一滞，下意识按住胸口。

“娃，你怎么了？”秦寿看见兽娃脸色变化，急忙问道。

兽娃摇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事，老秦头……就是，心里发热。”

那股热流，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数息，又悄悄沉回身体深处，仿佛从未出现。可兽娃清清楚楚记得，那股力量苏醒的一瞬间，除了异常躁动带来的些许痛楚，他感知野兽的能力，一下子变强了数倍。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大群豺狼，正从万寿山外围，朝着猎户村的方向，缓缓靠近。

数量，不少。

“不好！”秦寿也听见那越来越近的狼嚎，脸色大变，“豺狼下山了！”

村里，已经乱了起来。

村民的呼喊声，孩童的哭声，木门砰砰关闭的声响，接连响起。有人提着火把冲出家门，有人忙着把自家的孩子往屋里赶。老族长拄着拐杖，快步走到村口，大声招呼村里的壮年汉子，拿起猎具、农具，守住羊圈。

“所有人，火把点起来！不要分散！豺狼怕火！”老族长高声呼喊。

猎户村西边，就是全村共用的羊圈，圈里养着几十只羊，是不少人家过冬的家底。若是被群豺冲进去，损失惨重。

兽娃跟着秦寿，快步往村口跑。

山风呼啸，豺狼的嚎声越来越清晰。兽娃一边跑，一边凝神感知。他能清晰分辨，这群豺狼，足有二十多只，为首的头豺，凶悍异常，带着整个狼群朝着猎户村而来，直奔羊圈。

“老族长！头豺就在狼群最前面，速度最快，很快就能冲到羊圈！”兽娃大声喊道。

老族长回头看了兽娃一眼，心里一惊，秦风怎么知道头豺的位置？可眼下危急，来不及细问。

村民举着火把，守在羊圈外围。跳动的火光，勉强压住豺狼的势头。群豺停在火光之外，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徘徊不前，低声咆哮，寻找火光薄弱的缺口。

场面僵持。

村民心里都清楚，火把的燃料有限，一旦火把烧完，这群豺狼，必定会冲进来。

“不行啊老族长，这样撑不了多久！”一名年纪稍大的村民擦着额头的冷汗，神色焦急地道。

除此之外，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那头狡猾的头豺，已经悄然折回群狼后方，猛地仰头长嚎一声。

其余豺狼应声而动，分出一半，绕向侧面，打算从火光照不到的死角，偷袭羊圈。

“不好！它们绕后了！”有人惊呼。

村民急忙调整阵型，可人手不够，正面、侧面，顾此失彼。那头头豺抓住空隙，猛地一跃，越过前排火把，直扑羊圈边上，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孩童。

那孩童才五六岁，背着大人偷偷溜出来，此时吓得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所有人都来不及救援！

老族长急得跺脚，手里拐杖咚咚直杵地，嘴里还不住大喊：“救孩子！救孩子！”

秦寿瞳孔骤缩，想冲过去，可惜距离太远。

千钧一发之际，兽娃向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冲过去，而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化作一层微光，猛地铺展开去。

刹那间，二十多头豺狼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心神。

饥饿、焦躁、惶恐、凶性——这些豺狼从深山逃出来，本就心神不宁，此刻头豺带头扑杀，更是把整群豺狼的凶性逼到了顶点。

兽娃深吸一口气，没有想着怎么“压服”它们。

他试着，把自己胸口那股刚刚苏醒的热流，缓缓铺出去，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头豺狂躁的心神。

头豺跃到半空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双绿莹莹的眼睛里，凶狠的光，也是毫无征兆地忽然散了一瞬。

那不是被什么威压镇住，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的安抚——就像深山里最古老的意志，在告诉它：不要慌，不要乱。

可头豺毕竟被饥饿和焦躁逼到了极限，那一丝安抚只持续了一瞬，它又要重新扑下。

兽娃胸口的那股热流汹涌翻腾，终于压不住了。

雄浑厚重的力量自体内奔涌而出，顺着喉咙往上冲，一声低沉雄浑的兽鸣，自他胸腔之中，轰然震开！

嗡——

这一声，不似人声，也不似寻常野兽的嚎叫。它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却像一块庞然巨石，沉沉砸进每一头豺狼的心神深处。

那腾空扑来的头豺，像是遭受了来自九天的雷击，浑身剧烈一抖。

它眼里最后那点凶狠，瞬间被彻骨的恐惧取代——不是被吼声吓住，而是它从心底最本能的地方，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万灵之上的召唤。那召唤不是命令，是一种“退下”的意念，清晰得让它无法抗拒。

它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身体，落地之后，连连后退，尾巴紧紧夹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不止头豺。

整群豺狼，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豺狼停止进攻，浑身发抖，绿莹莹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与驯服。有几头胆子小的，已经夹着尾巴，悄悄遁去。

全场村民，全都愣住了。

火把跳动，所有人看着站在前方的兽娃，脸上全是难以言说的惊诧之色。

尤其是秦寿，这一声野兽般的鸣叫，突如其来，让他瞬间想起了十三年前万寿山深处的那一声婴啼。

兽娃自己也愣住，胸口剧烈起伏，体内那股磅礴雄浑的陌生力量，正在缓缓回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满是茫然。

刚才那一下，不像是他在“吼”，倒像是……那些豺狼，在听他心里的话。

秦寿快步冲到兽娃身边，一把扶住他，声音发颤：“娃！你……你刚才那是什么？”

兽娃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千里之外，云雾翻涌的衡元山深处，守碑大殿。

大殿之中，矗立着一块沉寂了上千年，布满古老兽纹的玄色古碑。原本静静沉睡的碑面，一道兽纹，蓦地，轻轻一颤。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而更高更远，九霄之上，那座悬于云海之巅的仙庭。巨大的天庭仙鉴，平静了上千年的镜面，却突然荡开一圈极淡极细的涟漪。

值守仙官猛地抬头，失声惊呼。

还有九幽深处，莫名之地，似乎还有一些不为人所知的黑暗力量也受了惊动，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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