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瞳

听到这回答，黑衣人双眼眯了起来。

尖牙男子赶紧闭嘴。

“你到底有没有见过？”黑衣人又问了一遍。

“呃……这个……”尖牙男子挠了挠头，眼神躲闪。

黑衣人哼了一声，把手伸到他面前。尖牙男子则连忙捂住纳戒。

过了一会，尖牙男子想到了什么：“等等，我好像真见过一个。”

“虽然当时看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个小女孩。”

“她在哪？”黑衣人连忙追问。

“呃……”

尖牙男子瞟了一眼黑衣人手上的纳戒，随后抬手扶额：“哎呀，这天晒得我头脑发昏，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呀。”

“你说这怎么办啊……”

看到这一幕，黑衣人冷哼一声，又取出一个袋子，扔了过去。

尖牙男子接住，收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

“从这里一直往上游走，没多远就能看到一座桥。我就是在那里见过她。”

“你们快点过去吧，晚了可能就找不着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黑衣人拦下。

“带我们过去。”

“啧，我说这位大爷，我不是说了她就在那吗？”

“我还是事要做，没时间带你们过去。”

黑衣人看着他，又取出一个袋子，在手里掂了掂，扔了过去：“带我们找到她，到时候少不了你好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带你们找到她。”尖牙男子挺起胸膛，拍了拍。

黑衣人撇了他一眼，走回云落身旁：“长老，处理好了。”

“嗯，我们走。”

黑衣人看向尖牙男子：“带路。”

“好嘞。”

三人朝着河流上游走去，小白狗还在对着尖牙男子狂叫，时不时还冲上去咬他裤腿。

距离此地数十里外，一个漆黑山洞内。

姜离扯下肋部的暗红布条，露出下面乌黑发紫的伤口。

她取出药瓶，打开，倒在上面。一缕白烟瞬间滋滋冒起。

紧接着，她取出一条白布，一圈圈绕住伤口。最后咬牙，扯紧布尾，打上死结。

做完这些，她靠在石壁上，抬手抹去额头冷汗，从怀里取出两枚灰色纳戒。

注入源气，一件件物品飞出，落到地上。

米面、调料，还有一些发臭衣物，一小堆源石。

除了这些还有一本书，姜离伸手拿了过来。

翻开书页，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她脸颊微红。随后将书扔得远远的。

她把源石和食物重新收起。扶墙站了起来。

刚站起，洞外就传来了声响。听到声音，她一把抓起短刀，躲到一块凸起的岩壁后。

“师妹，快……那畜生追过来了，这里有一个山洞，我们躲进去。”

姜离慢慢探出头，朝洞口看去。

两道身影正相互搀扶，跌跌撞撞走进洞内。

借着洞外透进的微光，能看到，那是一男一女。

两人都穿着青衣，袖领火纹，左胸金线绣长剑插鼎图案。

男子清秀，不过二十出头，衣衫上全是抓破的口子，手中握着半截滴血长剑。

女子看起来十五六岁，身段娇小。衣裙同样被抓出几道裂口，脸白如纸，右腿弯曲，全靠男子架着才没倒下。

“师兄……别管我了，你自己……”

“说什么傻话呢，我们……会没事的。”

青裙女子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青衣男子打断。

两人走到一处石壁前坐下，大口喘息。双眼盯着入口。

“吼！”

一声兽吼响起，男子握紧断剑，扶着墙，摇晃站起。走向入口。

“师兄……别去。”青裙女子哽咽开口，一只手死死拽着青衣男子衣袖。

青衣男子回头，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别怕，师兄保护你……”

说完，青衣男子轻拽衣袖，毅然向着洞口走去。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打斗声，以及一声声暴怒兽吼。

地面跟着震颤，凶猛腥风灌了进来，带起大片碎石。

“师兄……”青裙女子艰难站起，扶着石壁，一瘸一拐往外走去。

来到洞口，大量碎石扑面而来，不断砸在身上。她急忙抬臂，挡在额前。

一头浑身长满尖锐鳞片的漆黑巨兽，足有十几丈高，正在不远处挥动双爪，带起大片碎石，狂风吹得尘土飞扬。

一抹青影自那巨兽四周不断穿梭，时而带起一道火光。

巨兽仰天狂啸，声音刺耳，一块块巨石一下炸开。

“啊！”青裙女子惨叫一声，快速捂住双朵，口鼻不断溢血。

远处，巨兽身侧，那抹青影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紧跟着，巨兽一爪扫过，青影径直被拍飞，撞碎数颗巨石才停下。断剑脱手，扎进岩壁上。

看到这一幕，青裙女子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喉咙一甜，噗地吐出一口血。

烟尘渐渐散去，一条似蛇的生物显露而出。

一张长满尖牙的巨口，吐着一条分叉红舌。一滴滴涎水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嘶嘶声，冒起一缕缕白烟。

脖子处，两排长满倒刺的肉扇，正微微震动，发出簌簌声。

肋下两条利爪，粗壮有力，在烈日下泛着寒光。

“吼！”巨兽大吼，向着那抹青影砸落的位置冲去。

青衣男子趴在一堆碎石中，身下大片鲜红。他手指动了动，却再没爬起来。

眨眼间，巨兽已至，一爪按落！

就在巨爪离青衣男子还有一丈距离时，一把短刀破空而来，朝着巨兽右眼刺去。

巨兽右眼瞳孔一缩，头颅本能一偏，可短刀已至。刀尖擦过眼睑，深深插入眼眶边缘，没入大半。

巨爪一偏，擦着青衣男子身侧拍进碎石堆里，溅起大片石屑。

它仰头巨嘶，头颅猛甩，短刀从眼眶中崩飞出去，带起一蓬黑血。

甩完头，它右眼半闭，左眼目光钉在洞口方向不动。分叉红舌探出，急急翕动。

洞口处，那青裙女子眼皮跳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那颗巨大的黄瞳对准了她。

巨兽大吼一声，脊骨一弓，后半身肌肉虬结隆起。

那根十几丈长的骨刺尾巴自碎石堆中拔起，骨刺倒竖，由下而上斜斜抡起，带起一股腥风，重重扫向洞口方向。

她慌忙侧身，左脚刚抬起，尾巴已至。

骨刺刮过她右肩，将她整个人掀翻，后背撞上洞壁，沿墙根慢慢坐下，连咳两口血，眼前一黑。

骨刺巨尾扫完还没收回，在洞口外骤然一折，由外向内兜了个弧，又朝着洞壁用力拍了回来。

就在距她面门不足三尺时，一只小手突然攥住她左臂，一股蛮力将她整个人往侧面拖去。

碎石擦着耳廓飞过，骨刺尾巴拍在她刚才待的那块石壁上，炸开一片石屑。

她整个人双脚离地，被那只小手拽着往前飞奔。

耳边呼啸不止，周围景物跟着飞速倒退，她只觉得胳膊要被扯断了。

抬头看去，她发现拉着自己的是一个小女孩。

“你是……”她刚吐出两个字，身后就传来一声碎石崩裂的巨响。那巨兽朝着她们冲来了。

速度极快，不过两三息便已追至她们身后不足三丈。

腥风刮得她后颈发凉，巨爪每一次落地都震得脚下泥土翻涌。

呼！

一道风声自身后响起，姜离攥着她胳膊往左一拽，两人贴着爪尖擦过。

“轰！”身侧三尺处泥地，被砸出一道深坑，泥点溅了她们满身。

脚跟还没落稳，第二爪已至，姜离弓身缩头，拉着她从趾缝间钻了过去，脚底一蹬，又往右侧闪出两步。

风声再响，那根骨刺尾巴从正前方劈下，姜离脚步一顿，攥着她胳膊一下往地上一扑，两人贴着地面滑出去。

巨尾擦着后背扫过，带起的腥风把两人头发全掀了起来。

腥风还没散，巨兽便朝着两人闷吼，整片林子都在颤。

姜离攥着青裙女子胳膊爬了起来。

弯着腰，右手捂着左肋，大口喘气，瘦小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有铁锈味。

“小……”身旁，青裙女子嘴唇翕动，声音细得几乎被风盖过去，“你不用管我……快走……”

姜离没应声，右手从肋下挪开，五指上全是湿的，低头一看，白布条已红透。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团还在扭动的黑影。右手垂在身侧，五指慢慢攥紧。

腥风骤起，那头巨兽碾过断木，朝她冲了过来。

“快走……”青裙女子咳了一声，语气急切。

就在那东西前半身碾过来的瞬间，姜离右手一翻，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颗暗红色的珠子，里面隐约可见一头狼的虚影。

也就在这时，头顶一暗。一张长满尖牙的大嘴从上方罩下，带着恶臭，朝着两人咬了下来。

轰！！

地面往下一沉，气浪从咬合处炸开，沙土冲天而起，树干歪斜，落叶混着断枝糊满高空。

尘雾慢慢散去，落叶一片片往下飘，四周安静了下来，只剩断枝偶尔从树上掉下来砸进泥里的声响。

那张合拢的大嘴慢慢抬起，上下颚分开，尖牙上挂着碎叶和泥。

咔！

就在那张大嘴抬起的瞬间，地面漫起阵阵红烟，贴着地皮往四周淌，越来越浓。

红烟蔓延十丈时，一道人影从烟里冲了出来，快得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直奔那张还没合上的大嘴而去。

烟里那人影撞上巨兽头颅的瞬间，一声闷响，那颗巨大的脑袋一下往侧一歪，跟着整个前半身离地，往后倒飞出去，碾断了数棵老树。

它砸进泥地里，滑行足有八丈才停下。

烟里露出一小块空地，姜离站在那儿，右手提着一把虎头弯刀。黑血从刀尖滑落，滴到地上，冒起白烟。

她眼瞳慢慢浸成红色，长发被残余的气浪托起，衣衫猎猎作响。

身后红烟翻涌，一头三丈高的巨狼虚影从烟里浮出，头颅高扬，一声长嚎冲天而去。

不远处，那东西从泥里抬起前半身，晃了晃脑袋，下巴处多了一道黑红的口子，肉往外翻着。

它望向这边，黄瞳盯着姜离。张开嘴，一声怒吼炸开，震得刚落下去的落叶又飞起来一层。

姜离抬脚，朝前走去。

虎头弯刀拖在身侧，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你……”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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