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把选择权还我

地库的冷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林夏却觉得掌心滚烫。

手机屏幕上，那枚云纹袖扣的照片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

“这枚袖扣，为什么会在沈耀的法务部？”林夏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顾宴，“三年前我在现场捡到的那一枚，明明在警察查封证据时失踪了。”

顾宴看着照片，眸色深得化不开。他伸手想拿过手机，林夏却敏捷地避开了。

“顾宴，说话。”

“沈耀在钓鱼。”顾宴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他知道你在查，所以故意把这东西亮出来。北京华熔资本的法务部展示墙，那是他的私人领地，他想让你自投罗网。”

林夏正要追问，顾宴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平铺在仪表盘上。

一张飞往伦敦的单程机票。

一份已经拟好的辞职报告，落款处空着，只等林夏签字。

林夏愣住了，满腔的疑虑瞬间被荒谬感冲散：“这是什么意思？”

“沈耀在北京金融街的布局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绞杀是资本层面的。”顾宴转过头，目光极其严肃，“他手里握着北京各路资方的人脉，甚至动用了海外的空壳公司。林夏，你只是个华东区的行政负责人，留在火线上，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一些：“去伦敦，那边的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这三年的烂账，我来清算。”

林夏看着那张机票，气极反笑。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在周泽手里活下来的？”

“这不一样。”顾宴皱眉，“周泽只是个跳梁小丑，沈耀是疯子。他现在已经开始切断华东的退路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顾宴的平板电脑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加密信息。

【Zero提醒：华东分部三项核心报销通道已被总部行政部强行封锁，理由是‘审计存疑’。】

林夏凑过去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沉。那是苏瑶带队研发的系统维护费，还有几个一线员工的差旅补给。

“看到了吗？”顾宴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在断你的粮草。你留下来，除了看着你的团队被拖死，什么都做不了。”

车厢内的空间显得愈发狭窄压抑。顾宴的保护欲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虽然真诚，却带着一种高位者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以为他在救她，却在无形中抹杀了她所有的努力。

林夏盯着那张机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捏住机票的边缘。

“撕拉——”

清脆的裂帛声在车内响起。

林夏动作极快，将机票撕成两半，接着是四半，最后碎成了一堆废纸。

“林夏！”顾宴脸色微变。

林夏没理会他的惊怒，反手又抓起那份辞职报告，当着他的面，揉成了一个纸团，狠狠拍在仪表盘上。

“顾总，你是前总裁，眼光高，看的是资本博弈。但我告诉你，我是华东的第一责任人。”

林夏直视着顾宴的眼睛，目光比地库的冷灯还要亮，“我的团队还在火线上顶着沈耀的压力，苏瑶在熬夜破译代码，唐敏在冒着被开除的风险给我传数据。你现在让我当逃兵？”

“我是在保你的命。”顾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隐怒。

“我的命我自己保，不用你代劳。”

林夏身体前倾，逼近顾宴的视线，“从现在开始，我们要重新订立契约。我不再是你的‘手眼’，也不再是被你保护的‘弃子’。我要Zero权限的底层代码逻辑，我要共享所有的风险信息。”

顾宴眯起眼：“你疯了？那是沈耀盯着的红线。”

“既然都要去北京，那就实名实姓地打。”林夏一字一顿，“顾宴，把选择权还给我。要么我们作为平等的盟友一起进京，要么我现在就下车，回华东跟沈耀死磕到底。”

顾宴盯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厘米。他能清晰地看到林夏眼底那股不服输的狠劲，那是他在任何高管脸上都没见过的生命力。

良久，顾宴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推到了林夏面前。

“Zero的底层逻辑接口，还有沈耀在北京那几家壳公司的关联图。”

顾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重，“你说得对，是我低估了华东第一责任人的胆量。”

林夏接过U盘，指尖触碰到金属的冰冷，心里却踏实了。

“还有个规矩。”林夏补充道，“以后任何针对沈耀的行动，必须先告知我。我拥有一票否决权。”

“成交。”

顾宴重新发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震碎了最后的压抑。

林夏靠回副驾驶，再次翻出手机里那条关于“云纹袖扣”的短信。那枚袖扣像是一个幽灵，始终盘旋在她的心头。

那是她心中最后一块未解的拼图，也是沈耀最阴毒的诱饵。

车子冲出地库，汇入深夜的街道，朝着机场高速疾驰而去。

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顾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订两张去北京的票，最早的一班。”

挂断电话，顾宴侧头看了林夏一眼，眼神里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既然不走，那到了北京，千万别离开我的视线。”

顾宴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寒意，“沈耀在那边有个专门处理‘弃子’的私人会所，那是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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