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故人线索

红木拐杖撞击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在深夜的陆家嘴街头传出老远。

宋老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由秘书搀扶着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瑶的脸，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缩成了一个小点。

“宋老！”

身后的保镖反应极快，两名黑衣大汉瞬间抢步上前，一人架住宋老的胳膊，另一人粗暴地横在林夏和苏瑶面前，将她们与老人强行隔开。

“退后！离远点！”

保镖的声音冰冷且带着警告，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通讯器上。

苏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林夏身后缩了缩。她脸色惨白，小声嘀咕：“夏夏，他……他怎么了？”

林夏没说话，她的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死死锁在宋老身上。

宋老推开保镖的搀扶，指着苏瑶的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他的嘴唇发青，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哑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部深处挤出来的：

“陆远……是陆远的眼睛……”

林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孩子……”宋老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尖锐，“那个孩子明明已经死在五年前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老，您认错人了，这只是个意外。”

秘书的脸色也变了，他顾不得礼仪，对着保镖疯狂使眼色：“快！送宋老上车！通知医疗组！”

保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粗鲁，他们像是一堵移动的黑墙，推搡着林夏和苏瑶。其中一人用力推向林夏的肩膀，语调凶狠：“听见没有？滚开！”

林夏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脚下的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陆家嘴的夜风冷得刺骨，路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在繁华的金融中心背景下，这位顶级资方的歇斯底里显得格外诡异。

林夏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陆远的眼睛？

死在五年前的孩子？

赵总监当初在总部档案室为什么要发疯？为什么不惜动用一切违规手段也要阻挠她调阅五年前的旧档？

林夏一直以为赵总监怕的是她查出账目上的猫腻。

但现在，看着宋老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赵总监怕的根本不是那几本破账本。

他怕的是苏瑶这张脸。

他怕苏瑶出现在任何一个知道当年真相的“故人”面前。

只要苏瑶还活着，只要她出现在陆家嘴，对于那些参与过当年旧案的人来说，就是一场活生生的噩梦。

“等等！”

林夏猛地稳住身形，在保镖试图合上劳斯莱斯车门的瞬间，她竟逆着推搡冲了上去。

“林夏，别去！”苏瑶惊呼。

林夏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她一把扣住了即将关严的车门边缘。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沉重的阻力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保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女人会有这种爆发力，一时间竟没能把门拉动。

“宋老！”林夏顶着保镖杀人般的目光，直视着车内瘫坐的老人，声音冷静而凌厉，“陆远到底留下了什么，让你怕成这样？”

车内的光线昏暗，宋老在听到“陆远”二字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瘫坐在真皮座椅上，原本锐利的眼神彻底涣散，只是不断重复着：“不可能……死在那场火里了……都该死在那里的……”

“关门！开车！”秘书惊恐地大喊。

保镖猛地发力，林夏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不得不松开手。

“砰！”

沉重的车门彻底关死。

黑色劳斯莱斯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受惊的巨兽，在空旷的街道上绝尘而去。

林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冷风灌进领口，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地面上，一枚暗金色的袖扣在路灯下闪着微光。那是刚才宋老在挣扎间掉落的。

林夏弯腰将其捡起。

袖扣沉甸甸的，质感极佳，上面刻着一个形状古怪的云纹标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与压抑。

苏瑶走过来，手凉得惊人，她抓着林夏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夏夏，他刚才说的陆远是谁？我爸……我爸的照片后面也有这个名字。他说我死在五年前了，这是什么意思？”

林夏握紧了手中的袖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认错人了。”林夏轻声安慰，眼神却冷得像冰，“或者说，他害怕那个真相还活着。”

苏瑶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夏手中的那枚袖扣。那种带有“陆”字的标签，以及这枚古怪的袖扣，让她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寒意，仿佛黑暗中有一只巨大的手，正穿过五年的时光，再次向她抓来。

“走吧，先离开这儿。”

林夏拉起苏瑶，刚准备转身，脚步却猛地顿住。

不知何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

顾宴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几乎与这陆家嘴的夜色融为一体。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林夏脚下，重叠在那枚袖扣的影子上。

他双手插在兜里，面容在阴影中模糊不清，唯独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惊。

“既然看见了。”

顾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且毫无起伏，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别指望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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