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当众羞辱

肩膀上的力道并不重，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锁，瞬间封死了林夏所有的退路。

木质冷香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在陆家嘴金融晚宴的喧嚣中显得格外突兀。林夏的背脊僵了一秒，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掌心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林顾问，躲在这里干什么？”

顾宴的声音就在耳畔，低沉，磁性，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林夏转过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今日穿得极正式，领口处的温莎结打得严丝合缝，整个人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矜贵。

“顾总，我只是在核对海润的设备参数。”林夏垂下眼睑，指了指胸前那枚“技术顾问”的牌子，声音平静，“职责所在。”

“是吗？”

顾宴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手并未从她肩上移开，反而微微用力，带着她往宴会厅核心区走去。

“既然是职责所在，不打算去主桌打个招呼？”

“顾总，这不合规矩……”

“在上海，我的话就是规矩。”

顾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夏被迫跟着他的步调，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带着打量、惊艳和浓重的疑惑。

核心区，沈长青正端着酒杯，与几位资方大佬谈笑风生。

周泽站在沈长青身侧，正吐沫横飞地吹嘘着分部未来的蓝图。当他看到顾宴带着林夏走过来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狰狞。

“顾总，您可算过来了。”沈长青率先反应过来，堆起笑脸迎上去，目光却阴冷地扫过林夏，“这位是……”

“海润的技术顾问。”顾宴松开手，顺势拿过侍应生托盘上的一杯香槟，动作优雅，“沈总不认识？”

沈长青眼角抽动了一下，还没开口，一旁的周泽已经跨前一步。

“砰！”

周泽用力过猛，撞歪了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酒杯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总，您被她骗了！”

周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他指着林夏，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什么技术顾问？她根本就是个职场骗子！”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董老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皱。周围的几位顶级资方也纷纷侧头，目光在林夏和周泽之间游移。

“周主管，注意你的言辞。”林夏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言辞？我对你这种人不需要客气！”

周泽借着酒劲，大声嚷嚷起来，生怕别人听不见：“各位老总，大家千万别被她这副清纯的样子骗了。她叫林夏，原本是集团总部的行政助理，因为在‘恒泰项目’中涉嫌数据造假，被总部直接下放处理。她现在出现在这，纯粹是想利用虚假身份骗取海润的信任！”

“造假下放？”

“行政助理冒充技术顾问？”

周围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几个原本对林夏有些兴趣的资方代表，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沈长青见状，立刻补刀：“顾总，这事儿我正要向您汇报。林夏近期在上海分部，多次利用职务之便，试图通过虚假的技术方案骗取项目款。我们已经准备对她进行停职调查了。”

话音刚落，主桌旁的三个中年***了起来。

“没错，我可以作证。”带头的一人是分部最大的外包商负责人，他一脸愤慨，“林小姐之前找过我们，要求在交付报告里注水，被我们严词拒绝了。”

“我们也接到了类似的暗示。”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三名外包商，加上分部总经理和直属主管的指控。

这几乎是一场死局。

林夏站在风暴中心，周围是无数道充满鄙夷和审判的目光。沈长青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周泽更是挑衅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林小姐，这是真的吗？”董老开口了，声音厚重，听不出喜怒。

林夏没看沈长青，也没看那些外包商，而是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周泽。

“周主管，你刚才说，我是因为违规被贬的人员？”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周泽冷笑。

“好。”林夏点了点头，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冷意，“既然你这么看重职业操守，那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你这张被总部审计系统挂载了‘高风险’红标、挪用公款购买的入场券，又是算什么？”

周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沈总应该最清楚。”林夏转头看向沈长青，语速极快，“周主管补票的那笔账目，走的是‘办公耗材’类目吧？沈总亲自签的字，对吗？”

沈长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林夏！你这是在恶意报复！”周泽恼羞成怒，猛地冲上来，伸手就去抢林夏胸前的名牌，“你这种骗子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给我滚出去！”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夏，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

顾宴不知何时放下了酒杯。

他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捏着周泽的手腕，眼神冰冷得没有温度。

“周主管，当着我的面动手，你是觉得我这个总裁是摆设？”

周泽吓得一哆嗦，酒意醒了大半：“顾……顾总，我只是想揭穿她……”

顾宴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林夏，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林顾问，你刚才在电梯里跟我提到的‘分部数据造假证据’，指的是现在跳出来的这几位证人吗？”

林夏愣了一秒。

电梯里？他们刚才在电梯里根本没说话。

但她瞬间反应过来——顾宴在递刀子。

“是的，顾总。”林夏顺着话头接下去，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三名外包商，“既然几位老板都在，不如我们当众对一下账？看看那几笔被截留的项目款，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那三名外包商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有人下意识地往沈长青身后缩。

沈长青铁青着脸，强撑着镇定：“顾总，这是分部的家事，闹大了对集团声誉不好。我看还是先让安保把林夏带走，我们内部处理……”

“沈总。”

一直沉默的董老突然开口，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着沈长青：“海润投了这么多钱，不是为了看你们‘内部处理’的。既然林顾问说有证据，那就当面说清楚。”

董老看向林夏：“林丫头，你有解释吗？”

林夏深吸一口气，从深蓝色制服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台特制的掌上电脑。

“董老，各位老总。”林夏的声音清亮有力，回荡在宴会厅内，“海润的项目到底有没有问题，数据不会撒谎。我现在申请接入会场大屏，把分部近三年的真实交付曲线拉出来给大家看看。”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尖悬在回车键上。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沈长青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周泽更是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林夏正要按下确认键，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顾宴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屏幕上。

林夏疑惑地抬头。

顾宴倾过身，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颊上，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他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现在亮底牌，太早了。”

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宴并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电脑直接合上，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沈长青，眼神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沈总，既然大家都有兴致，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顾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长青的心口上。

林夏握着电脑的手微微收紧，她看着顾宴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会场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所有人都在等待顾宴的下一句话。

而顾宴只是慢条斯理地重新端起那杯香槟，嘴角挂着一抹残忍而优雅的笑意，目光越过沈长青，投向了宴会厅那扇紧闭的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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