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风暴前夜的低语

凌晨一点，独立业务部的灯火终于熄灭。

林夏走出大厦时，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瞬间吹散了连日加班的燥郁。苏瑶拎着笔记本包跟在后面，脚步轻快，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林夏，咱们这算不算凯旋？”苏瑶撞了撞她的肩膀，“赵总监进去了，周泽被架空了，明天咱们还要去陆家嘴开疆拓土。这剧本，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写。”

林夏紧了紧风衣，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张打印出来的坐标纸。

重合的经纬度，像一根扎进血肉的刺。

“这剧本的下半场，恐怕没那么好唱。”林夏的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就散了。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行政楼后的一家私密会所。这是唐敏定的地方，说是为二组去上海践行。

推开包厢门，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推杯换盏。

唐敏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几份红头文件，许岚则端着一杯温水，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

“来了？”唐敏抬头，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坐吧，趁着出发前，把最后的手续办了。”

林夏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赴沪出差确认函，一张明早八点前往上海虹桥的高铁票，还有一张深蓝色的门禁卡。

“这是陆家嘴分部的临时通行证。”唐敏把卡片推到林夏面前，“沈耀虽然给了你独立权限，但上海那边是他的大本营。这几个人，你要留心。”

唐敏递过一张名单，上面只有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沈系核心”的字样。

许岚放下水杯，语气严肃：“林夏，我必须提醒你。陆家嘴分部的财务总监叫沈长青，是沈耀的堂弟。你带去的每一分钱，他都会盯着；你签的每一份合同，他都会复核。”

“他会卡我的授权？”林夏问。

“他会让你在上海寸步难行。”许岚直视着她的眼睛，“上海的项目，表面上是恒泰的业务，实际上是沈耀在陆家嘴布下的一个局。他想看你到底是能破局的刀，还是被局吞掉的饵。”

苏瑶在一旁听得有些紧张，赶紧打开平板：“林夏，二组的远程支持系统已经测试完毕了。只要我在总部，上海那边的任何数据波动，我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拦截。”

林夏看着苏瑶认真的侧脸，又看向唐敏和许岚。

这些是她在职场里最笨也最珍贵的积蓄。

“文件我收下了。”林夏拿起那张高铁票，指尖划过坚硬的纸缘，“既然是局，总得有人进去看看。”

唐敏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封存好的档案：“这是陆远案当年在上海的一些外围资料，我动用私人关系查到的。沈耀在陆家嘴留下的‘债主’，可能就藏在这些账目里。”

林夏接过档案，手心微微发汗。

凌晨两点，庆功宴散场。

林夏拒绝了苏瑶送她回家的提议，独自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路灯的光影在林夏脸上明灭不定。她靠在后座，紧紧抱着那个装有档案和高铁票的公文包，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夏以为是苏瑶报平安的短信，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却是一个熟悉的匿名头像。

Zero。

不是文字，而是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消息。

林夏愣住了。认识这么久，这还是Zero第一次发语音。

她从包里翻出耳机塞好，指尖有些颤抖地点开了那个绿色条状图标。

车内很安静，司机的电台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耳机里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低沉、磁性且带着一种天然压迫感的男声响了起来。

“陆家嘴不是你的领地，那是沈耀为你修的坟墓。”

林夏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却又因为那冰冷的语调而感到陌生。

不是那种成功学式的虚伪，也不是周泽那种故作深沉的油腻，而是一种从高处俯瞰众生的冷冽。

语音还没完，那个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沈耀在上海办公地址预设的坐标，是三年前陆远案最后一次交易的地点。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语音播放结束，耳机里重新归于寂静。

林夏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回头？”林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里浮现出陆远案的卷宗，浮现出沈耀那张伪善的脸，还有赵总监入狱前那个阴冷的眼神。

她退无可退。

林夏按住语音键，屏幕映照出她眼底翻涌的寒芒。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如果是坟墓，我会请沈耀先躺进去。”

松手，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林夏收起手机，转头看向窗外。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约透出一丝鱼肚白，上海的方向，正有一场蓄谋已久的雷雨在等待着她。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地址。

陆家嘴环路1288号。

那是沈耀的起点，也将是他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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