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小可行交付，全校陪跑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第一考场设在阶梯大教室里，冷气开的很足，嗡嗡低鸣着，头顶那台老旧吊扇慢吞吞的转着。老张捧着个保温杯坐在讲台右侧，左侧坐着教导主任，面前摆着台市里刚配发的AI智能阅卷终端，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这次摸底考按全校排名首尾蛇形混编，全校第一的顾铭城坐第一排一号，垫底的林越正好塞在同考场最后一排守门。

底下八十个考生埋着头，教室里头只有笔尖刮擦试卷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前排考生涂卡用力过猛、咔嚓摁断铅笔芯的一声脆响。

第一排正中间，顾铭城已经写到阅读理解最后一题了，字迹写的工整方正，草稿纸折成了个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最后一排靠门位置，林越正盯着墙上的石英钟看。

大片空白留在他的试卷上，第一页那三道共9分的现代文阅读选择题直接跳过没做，只有后头的语用选择题涂满黑块，外加第二页古诗文默写填了六个空。至于大阅读跟八百字作文，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蹭上去....

【倒计时120秒！！宿主，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本系统可以免费借贷一瓶初级脑域开发液，助你在最后关头手速爆发！！】

「借贷？？年化利率多少？？有没有砍头息？？」林越左手按着张答题卡，右手转着支黑水笔，「别推销了，你那药水喝完还得替你打白工还债，傻子才喝。」

【......你现在交卷，连前面那9分客观题都没涂，总分最高也就27分！！全校通报批评！！你的高中生涯会留下污点！！】

「前头那篇现代文阅读三千多字，全是废话文学，出题老头纯属没活硬整，搁互联网公司高低得背个3.25绩效。」林越盯着秒针爬向十二的位置，屁股往椅子边缘挪了一点，「看一遍得花十分钟，性价比太低了，不如直接做后头题干短的语用题。够用了27分，非空集合里头的唯一元素，既是最大值也是最小值。准备好打款吧你，别赖账啊。」

九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林越捏起那张答题卡，站起身来。

刺啦一声响，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出来的。

全场八十颗脑袋齐刷刷的抬了起来。

前排的顾铭城笔尖一顿，墨水在卷面上洇出个黑点。他转过半个身子，金丝眼镜后头的视线投向林越那张白的晃眼的试卷。

讲台上，老张刚喝进嘴的一口枸杞水差点喷出来，一拍桌子站起身：「林越！！还没到点呢你站起来干什么？？给我坐下！！」

「张老师，差五秒。」林越拎着答题卡，顺着过道往讲台走，步速不快不慢的，「四，三，二，一......」

墙上的石英钟分针咔哒一声，跟十二点方向重合了。

上午十点整。

教导主任面前的终端机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的红色锁头图标变成绿色的【通道已开启】。

林越刚好走到讲台前，手腕往前一送，把答题卡塞进进纸口里。

滋——！！

滚轮转动着，答题卡滑过激光头，掉进底部收纳盒里头。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大字：【当前已扫描人数：1人。最高分：27分（林越）。当前全校排名：第1名。】

【叮——！！】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夹杂着股咬牙切齿的电流杂音。

【检测到十点整全校摸底考实时排名数据：第1名（林越）。】

【符合任务描述「在明日上午十点的全校高三摸底考中，进入前三」。】

【任务判定：通过。奖励发放：功德点100，初级脑域开发液×1。】

「收款成功。」林越在脑子里点开系统商城，略过一堆发光的技能书，手指在最底下一栏灰扑扑的辅助工具上点了一下，「兑换『初级解释豁免权』，单次消耗50功德点。现在使用，目标对象：现场所有人。」

【兑换成功！！初级解释豁免权已生效（效果：由系统自动生成合规逻辑补丁，强制目标对象无条件采信宿主的当前理由，免除违纪追责）。】

讲台旁，教导主任盯着屏幕上的「27分」，脸上的肉抖了两下，转头看向老张：「张老师，这就是你班上的学生？？开考一小时交卷，就考27分？？」

老张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两步冲下讲台，一把拽住准备往门外溜的林越：「你给我站住！！27分？？你后头全空着？？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越停住脚，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半滴生理性泪水：「困了，回宿舍补觉去。张老师，这卷子，没必要写完...」

说完，他拉开教室门，双手插进校服兜里头，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老张抬脚刚想追，脑子里却莫名闪过个念头：这孩子平时挺老实的，突然这么困，肯定是昨晚熬夜复习伤了神，万一逼急了在考场晕倒就更麻烦了，算了，让他去睡吧........

迈出去的腿硬生生收了回来，老张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这小子，身体不舒服也不早说！！」

「等等。」

教导主任突然抬起手，把鼻梁上的老花镜往下拉了拉，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答题卡扫描图，「老张，你先别管他困不困，你来看看他这27分是怎么拿的。」

老张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屏幕上，27分由两部分组成：客观题语用选择题21分全对，AI手写识别古诗文默写6分全对。而最前头的现代文阅读三道选择题，一共9分，林越连涂都没涂。

「这，他怎么跳着做啊？？」老张傻了眼。

教导主任皱着眉头走下讲台，顺着过道巡视到第一排，脚步一顿。只见全校第一的顾铭城居然也没往下写了，正盯着第一页的现代文阅读发呆，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顾铭城？？」教导主任弯下腰，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音量问，「怎么停笔了？？」

顾铭城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凑过来的老张，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主任，不是我卡住了，是第一大题没法做....」

「没法做？？什么意思？？」老张一愣，凑上前去，「这不就是篇普通的议论文阅读吗？？」

「不是，张老师您看这题，」顾铭城用笔尾指了指卷面，声音压的很低，语速有些发紧，「他没做现代文阅读，是因为这篇选文的立意塌了。这文章节选自十年前的旧期刊，里头的第三个论据，对，三年前就被学术界证伪了。这怎么选？？按标准答案选C，违背科学常识；按科学常识选A，机器肯定判错。这道题本身就是个死局......」

教导主任抽了口凉气，低头凑近卷子：「你说什么？？题出的有漏洞？？」

「何止是漏洞，」顾铭城推了推眼镜，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写的密密麻麻两页纸的试卷，「后头的大阅读跟作文，全是在翻来覆去的炒冷饭，颗粒度根本没对齐。我刚才还在纠结怎么圆这个逻辑漏洞，结果林越...」

顾铭城顿了顿，视线移向那扇虚掩着的教室门。

「他直接弃了前9分，只做后头毫无争议的古诗文跟语用题，拿走100%的正确率，卡着十点整第一个交卷。」顾铭城吐出一口气，把钢笔轻轻搁在桌上，「他那句『没必要写完』，哪是因为困，他是在告诉出题组，这种存在底层逻辑硬伤、只知道堆砌字数的草台班子废卷，连让他多坐一秒钟的资格都没有........」

啪嗒。

老张手里的保温杯盖掉在地上，骨碌碌的滚到了讲台底下。

「老张啊，」教导主任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老张僵硬的肩膀，声音发飘，「你班上这个林越，平时都看什么书啊？？这审题的毒辣程度，连市教研室那帮老油条都得汗颜啊！！他这是在用27分的满分率，打整个出题组的脸啊！！」

「啊？？这，」老张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想起昨天林越趴在桌上说的那句「算一下投入产出比」，后背嗖的窜起阵阵凉气。

原来他昨天真没胡说八道，他是一眼就看穿了这套摸底卷是个毫无价值的废案！！

一楼大厅里头，林越对着玻璃门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吸了吸鼻子：「奇怪，今天食堂怎么没飘红烧肉味？？后厨大爷又偷懒炖土豆了？？」

走出大厅，他从校服兜里摸出一包早上顺手从周小胖桌肚里头顺来的辣条，撕开包装袋，一边嚼着一边往宿舍走。

宿管大爷正躺在竹椅上听收音机，瞥了他一眼：「哟，三班的？？这才十点就交卷啦？？肚子里又闹腾了？？」

「没，大爷，卷子太干巴，费牙，回来喝口水。」林越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拍拍手上了三楼。

「统子，这『解释豁免权』挺好使啊，老张真没追出来骂我。」林越在脑子里翻着系统面板，「还剩50功德点，存着吃利息吧。那瓶脑域开发液，挂闲鱼能卖钱不？？」

【......】

【警告！！系统后台监测到考场内产生异常高额『敬畏值』波动！！顾铭城（高三一班，潜在S级内卷标杆）对宿主的关注度上升至85%！！】

【宿主，你到底在考场里干了什么？？为什么教导主任正在给市教研室打电话申请调阅你的档案？！】

「我哪知道，闲的慌呗。」林越打了个哈欠，拧开302宿舍门，「行了，任务结项，我去睡回笼觉了。下午两点叫我起床就行。」

【下午两点考数学！！你还知道要去考场啊？？本系统还以为你要直接旷考到底呢！！】

「去啊，阶梯教室冷气那么足，不去白不去。」林越把球鞋一甩，扑到下铺凉席上，「反正你也没发数学的新KPI，不给钱的活叫付费上班，我已老实，求放过。下午进去把前几道选择题一涂，正好趴桌上带薪吹空调睡满六十分钟交卷，这叫合理利用公共资源懂不懂？？」

脑海里，系统彻底陷入了沉默....

三秒后，系统后台幽幽弹出一行血红色弹窗：

【警告！！由于宿主上午的提前交卷行为被市教研室定性为「高规格学术抗议」，下午的数学摸底考已被临时增设为「林越同学专项观察局」，市教研室全体数学命题组专家正在赶来监考的路上！！】

【系统紧急自救程序启动......v1.1反摆烂补丁加载中：1%......】

下铺凉席上，林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头，呼吸声已经变的绵长均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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