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为虎作伥

昏沉的感觉没能持续多久，当李宏睁开双眼，身上的束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站起身来朝四周看了看，空茫茫的一片，周边什么都没有。

这是给干到哪来了？

“嗷”

还没等李宏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一声虎啸突然就从上方炸开。

即便隔得老远，李宏也被声音震得晕头转向，紧接着就是一道气压蛮横地砸下来。膝盖一软，双腿不自觉地就跪倒下去。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刚撑起的身子还未来得及站起来，一股莫名的压力又被投注过来。

李宏支撑不住，只得用尽全力一扭，仰面倒了下去，这个姿势至少能用眼睛去看。

只见白茫茫的空中在剧烈翻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片刻之后。一枚橙黄色的眼珠子突兀地打破云层长了出来。很大，光是眼睛中间的瞳孔就能轻松容纳下一个成年人。也很冷，其中却看不到它有一丝波动，只剩下死气沉沉的麻木感。

李宏就是被这道目光给死死摁在地上。

紧接着，有一巨大的虎头从云层里探了出来。丝丝云雾缠绕在他的面容上，隐约可见的黑色条纹极具辨识度。

原来这是一头独眼猛虎，一只眼睛定住自己，另一边的眼窝位置却是漆黑一片，一道深刻的疤痕贯穿上下，这应该就是它独眼的原因。

看到眼前恐怖的巨大虎头，一种猜测涌上他的心头。这就是那张虎皮，现在是打算吞吃自己了吗？

要知道老虎这种生物的传说太多了，不仅有关于驭风的，更有为虎作伥这种骇人的民间故事。传闻只要人被老虎吃掉，便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有，死后还要化作伥鬼帮着吃你的老虎继续害人。

想到这里，李宏开始挣扎，他可不想化作一张虎皮的伥鬼。

不过这猛虎明明已经死了，但李宏无论如何发力都被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丝毫也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看那虎头带着云层缓缓压下。

“啊..”

随着视线再次陷入黑暗，本来已经等死的李宏却突然发现那种目光的压制消失了。一个鲤鱼打挺就站起身来，他想要逃离虎口，但伸手到处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只有脚下像是踩在地面上。四周一片漆黑，却是连方向都分不清楚。

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闯。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冥冥中的牵引。视野中渐渐有了隐约的光线。李宏加快脚步，一道模糊的背影就突兀地出现在这漆黑一片的神秘地界。

或许是因为环境太过于诡异，李宏不敢靠上去，想着站在远处观望一阵再说。

“奇怪，竟有人能找我”。

突然有声音传来，好像是那背影发出来的。紧接着他还动了一下，脑袋更是低沉几分，有点像是在思考什么。

李宏不敢回话，只是沉默以对。

“你是谁，究竟是人是妖？”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背影又继续开口。

李宏知道这是在问自己，但这个问题他也答不上来。

只不过这次没有得到回应后，那背影也不再继续说话，看样子又沉寂了下去。

这样子倒是逼得李宏不得不开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妖”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李宏的任何情绪。

但借着背影散发出来的余光，李宏观察起了自身。

一对苍白但浑厚的手掌映入眼帘，状似虎爪，上面没有毛发，倒是有黑色的纹路不规则盘绕其间，骨骼粗壮，利爪瘆人。身后还有一条鞭子随自己心意甩来甩去，有点像是人类的身体长出了老虎的特征。

得到李宏的回答后，那道神秘的背影动了动，似乎是想转过身来，但最后还是保持了原样。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罢了，这些都不重要。只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遭了一妖物的算计，被关进这里”。

“算计？”

声音有了波动，李宏能感觉到这背影对自己来了兴趣。

“你可知生魂堕入此地迟早都会被化为伥鬼？”

李宏脸色一僵，心中暗道那黄毛老鼠果然歹毒，自己忠心耿耿，竟还被偷袭算计到这般地步。

“前辈久居此地，可有办法助小子脱困？”

虽然看不清背影，但李宏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机缘所在。

“你能活着走到这里，想来也是个福泽深厚的小辈，脱困之法自然有，就是”。

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李宏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立马信誓旦旦许下一番承诺。

果然，那道背影得了承诺，这才继续说下去：“我早该死去了，只是这恶虎的怨念不肯放过我。如今你进来，正是我难得的解脱机会”。

也不管这人的话是真是假，李宏语气坚定地回道:“若晚辈有幸脱困，定助前辈脱离樊笼”。

只要能摆脱这虎皮的束缚，自己好歹也有修行在身。要知道那黄风大王也是靠着偷袭才拿下自己，这人真要动手，自己也能拼上一拼。

“有这话便够了，下面我先跟你讲讲这恶虎为什么会只剩下一张皮”

而随着那道背影的讲述，李宏这才了解到黄风岭的隐秘过往。

原本只知道现任的黄风大王是灵山脚下一只黄毛貂鼠成精，却是不知他如何做了这黄风岭的大王。经这模糊背影一讲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这黄毛貂鼠在偷了琉璃盏内的清油后，怕金刚拿他，便逃出灵山来到此地。但这八百黄风岭本就有一妖王，也就是李宏才见过的独眼猛虎。

黄毛貂鼠先是假意投奔而来，后又在不经意间拿出了琉璃盏的清油，诱得虎王拿看家本领三昧神风相换。

谁知那黄毛貂鼠习得神风后竟又反悔，厚颜无耻地向虎王讨要清油。虎王自然不肯答应，因此两妖当场便是一番恶斗，虎王的看家本领失了效，绕是本领强上一截也拿不下那鼠精，只得任它离去。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也就算了，谁知道那黄毛貂鼠竟不知去哪里请来了强援。

跟黄毛貂鼠一起打上门来的是一位西方的菩萨，刚一照面便说虎王偷了佛门的宝物，这番上门正是要讨回自家的东西。

虎王自然不肯退让，那菩萨也不多话，伸手丢出一件手杖，一条八爪金龙就扑了出来，而虎王想要使出三昧神风相抗，却又被一颗珠子堵住风口，因此不敌那金龙，只是几下就被掼死当场。

此后，这黄风岭便换了主人，而前任虎王也被剥皮抽筋炼成一件歹毒的法宝。

李宏至此才恍然大悟，原来黄毛貂鼠是佛门故意养在这里算作西游一难的。只不过他也只是一枚棋子，怕是不知道这西行取经本就是天庭与灵山联手做的一场局。

但现在剧情却发生了变化，不仅自己这个触发劫难的虎先锋没死，就连那黄风大王也是萌生退意。

那这一劫又该怎么算呢？

就在李宏对西游剧情陷入沉思之际，那道背影又继续说道：“虽不知道你这半妖为何没被化作伥鬼，但想来也是个有机缘的。想要逃离虎皮只有一法，那便是寻到虎皮的破口处”

听到这里，李宏脑海中灵光一闪。

“前辈可是说那虎王眼眶处的疤痕？”

那背影闻言一声大笑：“你这半妖果然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

自己的猜测果然正确，李宏也不得意，知道破绽又如何，这黑黢黢的环境可不容易找到。要是耽搁的久了，怕是早已被化为伥鬼。

“前辈久居虎皮之内，定对这里了如指掌。还望带晚辈逃出生天，事后自不敢忘今日之事”。

说完这句话，李宏双手抱拳俯身下拜，也不起来，只等那背影答话。

见李宏礼数做得这般周到，那背影也不再藏着掖着。缓缓站起身来看向这边。

李宏也借这机会瞧见了那道身影的模样。他应该是一个人，或许说人族的魂魄比较合适。也不知道他化作伥鬼多久了，生前的样貌竟还清晰可见。颜值有点小高，不亚于李宏前世的模样，只不过一头长发更显脱俗气质罢了。

应该是个修行者，李宏是这样猜测的。

“好，事成之后，你只管毁了这虎皮让我解脱便是”

没想到这人要求竟如此简单，李宏有些诧异。但还是立马就答应下来。

“跟我来吧”

不再多话，李宏立马跟上这伥鬼，一半妖一伥鬼结伴在这黑暗中寻找那处破绽。

而伥鬼也没有诳人，于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半天，一处透了亮光的缝隙终于是浮现眼前。

见到透光的缝隙，伥鬼停下脚步，口中说道：“过去吧，从那里出去便能魂归肉身”

李宏也不墨迹，眼看出口就在眼前，只想着先出去再说。见那伥鬼没有多说什么，抱拳再度一拜便准备离去。

不过这一拜也让李宏没有看见伥鬼眼中闪过的一丝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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