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地脉如龙，图穷匕见

冰冷的刀锋压在颈侧，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虎的钢刀很稳，雨水顺着血槽滑落，滴在张怀瑾的锁骨上，凉得刺骨。

“雷金玉，四爷的耐心，比这雨停得还快。”

陈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阴鸷得像林子里的老狼。

“三日之约？我看你是想拖着全族人给你陪葬。”

张怀瑾没动。

他的右手掌心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现代实验室短接电流留下的焦灼感。

意识回归的瞬间，现代的焦糊味与古代的泥土腥味在鼻腔里疯狂冲撞。

“大爷！”

雷大力在旁边噗通一声跪下，泥水溅了一身。

“陈爷，求您高抬贵手！我大爷他……他刚才魔怔了，您再给点时间！”

“时间？”

陈虎冷笑一声，刀刃又往里压了半分，一抹血珠顺着刀尖渗了出来。

“四爷说了，若是戏言，今日便拿雷金玉的人头去回命。”

工棚外，几十个官兵已经合围，火把在雨中忽明忽暗，映出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

雷家工匠们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凿子和斧头，却没一个人敢抬头。

绝望。

死一样的绝望。

与此同时，现代实验室。

“烧了！全烧了！”

李教授在浓烟中狂笑，指着那台冒烟的服务器，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张怀瑾，你这个疯子！你毁了国家财产，毁了整个复原项目！”

他转过头，对着门外的保安吼道：“录下来没有？这就是他窃取数据、暴力破坏设备的证据！我要让他这辈子都蹲在里头！”

林思齐脸色惨白，死死护着怀里的移动硬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

“李教授，数据还没丢……”

“还没丢？”

李教授指着焦黑的主板，唾沫横飞。

“这种程度的短路，硬盘早就成炭了！他张怀瑾就是个学术骗子，想拉着大家一起死！”

古代工棚。

陈虎的狞笑在张怀瑾耳边放大。

“雷金玉，遗言想好了吗？”

张怀瑾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陈虎心里莫名一突。

“陈虎，你信命吗？”

“老子只信手里的刀！”

“那你信不信，这地底下，有条龙？”

张怀瑾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陈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龙？我看你是吓疯了！这荒丘要是能出龙，老子把这把刀吞下去！”

“好。”

张怀瑾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那是他脑海中，现代点云数据锁定的最终坐标。

“雷大力，开龙口！”

雷大力愣住了。

“大爷，这儿？”

“砸！”

张怀瑾一声暴喝。

雷大力咬了咬牙，他这辈子最信的就是雷金玉。

他猛地抡起那柄几十斤重的开山镐，全身肌肉虬结，对着张怀瑾掌心按住的位置，拼尽全力砸了下去。

“找死！”

陈虎眼神一狠，手中的钢刀就要发力。

就在这一瞬。

现代实验室。

原本已经彻底漆黑的服务器主屏幕，受残余的短接电流激发，竟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

“嗡——”

一张超越了当代测绘水平、精细到每一粒沙石构造的“全景暗河三维点云图”，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横跨整个屏幕。

那线条蜿蜒曲折，精准地绕开了赵侍郎设置的所有地表死穴，直指地脉深处。

李教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浑然不觉。

“这……这不可能……这种精度的地下水系图，怎么可能渲染出来……”

林思齐反应极快，猛地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疯狂录像。

古代工棚。

“咔嚓！”

雷大力的镐头砸进了坚硬的地层。

陈虎的刀尖已经划破了张怀瑾的皮肤。

突然。

地面剧烈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嘭！”

坚硬的泥土瞬间崩裂。

一股清洌、狂暴的泉水，竟在陈虎脚边破土而出！

那水柱足有碗口粗细，带着巨大的压力，冲天而起三尺多高。

“哗啦！”

陈虎被喷了个正着，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钢刀脱手而出，在泥水里滚了几圈。

“水！出水了！”

雷大力惊叫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泉水，又哭又笑。

“大爷！真的出水了！活水啊！”

工棚外的官兵们全傻了。

他们看着那道在雨夜中晶莹剔透的水柱，一个个惊恐地往后退。

这地方他们勘察过无数次，全是干硬的废土，怎么可能拍拍地皮就出水？

陈虎狼狈地爬起来，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他看着那道喷涌不息的泉水，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张怀瑾，手都在发抖。

“你……你这是妖法……”

张怀瑾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这不是妖法。”

他盯着陈虎，一字一顿。

“这是地脉。”

现代实验室。

李教授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假的……一定是合成的……”

“李教授。”

林思齐收起手机，眼神冰冷。

“数据已经备份，刚才你恶意干扰实验、试图破坏复原成果的过程，我也录下来了。”

实验室外，项目组的高层已经带着保卫处的人赶到。

看着屏幕上那张完美的暗河图，领头的专家激动得浑身发颤。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快，保护现场，所有数据列入绝密！”

李教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学术生涯，彻底完了。

古代工棚。

陈虎惊恐地收起刀，再也不敢看张怀瑾一眼。

隔空点穴，引水入园。

这种本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雷……雷大爷，您歇着，我这就去回禀四爷。”

陈虎带着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雨幕。

张怀瑾看着那道泉水，眉头却微微一皱。

喷涌的泉水中，似乎夹杂着什么东西。

他弯下腰，从泥水中捡起了一块生锈的铁片。

铁片边缘锋利，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不像是天然之物。

这是赵侍郎多年前埋下的东西？

张怀瑾敏锐地将铁片收进袖口。

就在这时。

工棚外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那声音极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吁——”

雨幕被撕开。

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停在工棚前。

马背上的男人披着玄色斗篷，眼神深邃如渊，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胤禛。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看了一眼那道喷涌的泉水，又看向张怀瑾，声音低沉而冰冷。

“雷金玉。”

张怀瑾微微躬身：“草民在。”

“这水，是引出来了。”

胤禛走到泉水边，伸出手，任由冰冷的泉水冲刷着指尖。

他突然转过头，目光如刀。

“但你可知，你这一爆，炸断了谁的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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