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父子决裂2

“二哥，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让他敢这样跟我说话？”

四叔话音刚落，李风脸上就火辣辣地挨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我就是这样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吗？”

李风趴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这是父亲第二次打他的头。第一次，是因为电视声音开大了，影响父亲跟人说话，一巴掌扇在头上。那天中午吃饭时，李风吃着吃着就开始呕吐，吐出来的东西里带着血。没人带他去医院，他在床上躺了两天，自己好了。

这是第二次。又吐血了。李风心底那份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彻底爆发了。

他扶着茶几慢慢站起来，张嘴吐出一口血沫。不知道是不是挨那一巴掌时牙齿划伤了舌头，舌尖火辣辣地疼。还好，头不算太晕，但愿不是脑震荡。父亲的力气一向很大，李风不知道他用了几分力，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这一巴掌，李风终于醒了。孝顺不应该是这样的，更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站直身子，冷冷地看着三叔和四叔，没有看父亲，也没有说话。三叔被他看得发毛，走过来扶了扶他，说：“你看你犟啥啊，快跟你爸和你四叔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李风还是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四叔。

“你看啥看？你爸打你不对吗？还敢瞪人，就这样还要上大学？二哥，还得教育啊。”四叔被看得不自在，又拱起火来。

母亲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厨房走出来，拉着李风说：“走吧，别犟了，先回房间。”

又转头对四叔说：“老四，你是想让你二哥打死他儿子是吧？”

三叔赶紧打圆场：“二嫂，哪能啊。都是一家人，小孩子该教育就教育，打两下不碍事的。李风太犟了，应该改改脾气，要不以后在社会上会被别人教训的。”

父亲用手指着李风吼道：“我让你道歉，你听见没有？”

李风转过身，看着父亲，慢慢地说：“我没错。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亲生儿子的。”

四叔正要说话，被母亲打断了：“老四，你走吧。这个家不欢迎你。”

这句话惹怒了四叔，他对着父亲说：“二哥，我是来找你的。看看你儿子和你老婆说的啥话，不欢迎我。你说，我该不该来你家？”

“你不用在这里拱火了。把你二哥一家拆散了，你就高兴了是吗？不就是不借给你钱嘛。放心，有钱也不可能借给你，人生路很长，你可以等着。”李风的声音很冷。

三叔还想说话，被李风堵了回去：“你也别在这儿装好人了。没有你两个，你二哥也不会把我打这么狠。既然这样，那我离开这个家就是了。”

也许是没想到一向老实听话的李风会说出这样的话，三兄弟都愣住了。

李风说完，走向因为害怕而躲在墙边的弟弟：“李雷，跟哥哥走吧，我带你去魔都。”八岁的李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突然这样狠狠地打哥哥，但他知道哥哥一定很疼。他点了点头。

李风又走向母亲：“妈，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客厅，就听到四叔在后面喊：“二哥，你就这样让这个小兔崽子走了？你那脸还要不要了，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

然后，李风感到头上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李雷赶紧跑过去要扶哥哥，却被吓住了——哥哥头上正往外流血。

“血，血，哥头上冒血了。”

母亲也跑了过来，一看李风躺在地上，赶紧喊他，可李风没有回应。

她起身去推三轮车，跟李雷一起使劲想把李风抬上去，可力气不够，又怕再磕碰到他，抬了半天也没抬上去。

母亲冲父亲吼道：“***，你是要你儿子死吗？还不帮忙抬人，送医院啊！”

可***觉得在弟弟面前丢了面子，压根没去想自己暴怒之下那一板凳砸得有多狠。他只是在生气——儿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让他丢人。所以他没动，反而坐下来继续喝酒。

至于四叔，更是坐下来跟二哥碰起了杯。

还是三叔看不下去，过来帮忙，总算把李风抬上了三轮车。李雷在后面按着哥哥头上的伤口，母亲骑着三轮车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李风也醒了。他自己走下三轮车，走进急诊，缝了六针。医生让住院观察两天。李风拿出钱包，让母亲去办手续交钱。他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母亲办完手续回来，把钱包还给李风，坐在床边不说话。她不知道该跟李风说什么。

“妈，带着弟弟回家吧。收拾好东西，明天我回家接你和弟弟。户口本一定要拿好，再拿两件换洗的衣服就行，剩下的你不用管了。回去别跟他说什么，他说啥就是啥。他喝酒了，不要跟他对着干，不能让他打你。”李风连“爸”这个字都不想说了。

母亲想留下来照顾他，被李风拒绝了。最后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带着李雷回了家。

回到家，兄弟三人还在喝。看李风母亲回来了，也没人问问李风怎么样了，只是看了一眼。李风母亲也没说什么，带着李雷进了卧室。

小小的李雷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白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三叔四叔一来，父亲就像变了个人，差点把哥哥打死。母亲哄李雷睡着后，起身找起了户口本。

客厅里，三兄弟还在喝着，大声说着话。李风母亲在卧室里，也听明白了四叔为什么要来借钱。

她没想到，这个老四的心这么黑——就因为自己儿子不借给他钱，就怂恿老公打自己儿子。更没想到，自己老公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十点多，三兄弟终于喝完了。李风的父亲大声喊着让李风母亲收拾东西。他把两个弟弟送出门后，进卧室倒在床上就睡了。

李风母亲一个人收拾着餐桌上的残羹冷炙。灯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微微地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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