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

契约灵兽这件事，人是主体。精神力到什么份上，就只能契约什么层次的灵兽，这是标准。

像王沐这样的学生，顶天了也就契约精英级灵兽的幼崽。再往上，契约途中精神力枯竭，人当场就没了。

所以从培育家协会或者培育屋领了灵兽，都得当场契约。防意外，也防倒手倒卖——这是文明建立之后就定下的规矩，王级的御兽师也照样遵守。

青木妖是统领级。一般只有天赋拔尖的学生才碰得上，要么就得花钱买辅助契约的宝物，否则正常契约根本撑不下来。

朱涛是初级培育师。往这条路上走，先得走完初中高三级培育家，再过一道准培育师考核，沉淀几年，手里有一套稳定的、培育统领级灵兽的法子，才有资格去考初级培育师。

他看上去是个中年人，实际已经七八十岁。眼光自然不差，仪器都不用，早就看出王沐精神力出众，契约青木妖够了。

但他惜才。为了保险，他没带王沐去别的区域，专挑了这几种植物型灵兽的地界——性子温和，真出了岔子，也还有得救。

这会儿王沐正把手按在青木妖的树干上，精神力顺着接触一层层送出去，跟它说话。

精神力交流是最直接的一种，物种不同也不碍事。对方哪怕没什么智慧，只有一层懵懂的意识，意思也能递进去。

他递进去的是：“你愿意跟我走吗？”

说实话，两世为人，到这一步他还是紧张。

统领级灵兽，市场价最低千万。而且通常不直接拿钱交易——你得先拿出让培育家感兴趣的东西，再添上钱，才谈得成。

像他们家，节衣缩食十几年，凑是能凑出来。可没渠道，没资格，钱摆在手里也买不到。所以他才拼了命地卷：十四岁考进山海培育家学院，十六岁毕业，各种测试分数加起来满一百五就算过关。

分数会折算成积分，能在学院里换初始物资。大多数人换灵兽；他如今有了灵兽，也没那份资源养第二只，自然换资源。

不过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契约成功之上。

就在他紧张又期待的时候，青木妖动了。

它晃得很厉害，细小的根系一根根收回体内，紧接着幻化出五条粗壮的大树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字面意义上的拔地而起。

它不懂的东西太多，索性用行动表态。

那一刻，两道青翠的光辉从它与王沐之间炸开。本源一沟通，契约就成了。

王沐连查看能力都来不及，整个人先被充沛的木灵力裹住：精神力被抽走，身体被强化，木系能量亲和往上抬了一截。

这就是御兽师与灵兽的羁绊。契约那一下有反馈，往后灵兽每进一个大境界、每进化一次，都有反馈。低级的御兽师还得靠灵兽打，到了高级，人本身就够强。

这契约算公平，御兽师也能主动把能力交给灵兽。这一条王沐可以当没看见，他靠的是共享。

从那股提升的快感里挣出来，他第一件事就是用天赋看青木妖。

青木妖（幼年）：0级

血脉：统领级

天赋：木灵气亲和（中级中等）、土灵气亲和（中级下等）

天赋法术：扎根（熟练）、鞭笞（入门）

遗传法术：能量光束（入门）

共享等级：max

难怪这棵偏能量型，根子在遗传法术上。

而此刻，他能共享青木妖的每一样能力——这是从前没有的。

家里老爸那只凤眼蝶，一开始跟他共享等级只有3级，能共享的天赋法术不超过精通级，别的法术也过不了熟练级。

法术分级从入门起：入门、熟练、精通、掌控、圆满，再往上叫推陈出新。

青木妖不一样，有契约在，直接max。

“知道你高兴。”朱涛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但别高兴太早。你是打算拿青木妖当底，搭一个生态系统吧？一百五十积分可不够。”

一盆冷水。王沐不太在意，反倒笑了：“学生王沐谢老师栽培。有了青木妖，我这计划少了很多阻碍，我爸妈也打算支持我。”

朱涛脸色松了些。

他不愿意看着一颗培育界的新星，就因为几块拦路的石头折在半道上。可他自己的培育所在极地城，跟山海城隔了七座城，平时做的又多是冰属性灵兽，能搭的手有限。

听王沐这么说，他心里是高兴的，只是这性子不会往外摆。

“那就走吧。”他说，“我已经打好招呼，山海城西区有块地，你能用二十年。往后的路自己处理——这点小事，别说做不到？”

王沐又是一阵惊喜，惊喜完了反倒不知道怎么谢：“老师，我……”

“谢谢您，朱老师。我一定更努力，到时候也去极地城拜访您。”

神州何其广袤。没点实力，连自己那座城都出不去。

能想着来看他，这小孩志向不小。多少人折在培育师考核上，朱涛习惯性地想敲两句，这一回却鬼使神差闭了嘴，只瞥了他一眼：“那我就等着。”

培育师忙得很。他来山海城不光是教书，这儿还有一位培育大师——授课是义务，能请教大师才是福利。把王沐送出培育大楼，他就往另一处去了。

王沐这边，兴奋压不住了。他一把把亦步亦趋跟着的青木妖抱起来：“走，我们回家～”

青木妖晃了晃。

它觉得主人这速度有点慢，要不还是把它放下，让它自己走？

王沐接收到这层意思，笑出了声：“哈哈，我这是太激动。你好歹是统领级，就算是植物型，也比我快。再说你更习惯贴着地面。”

说着，他把它放下了。

学院里人不多，可到底有。看见王沐带着一棵青木妖从培育大楼出来，眼神多少都变了——统领级青木妖，今年山海界就放出两个契约名额，这下又少了一个。

也有心思活络的，想到这年轻人平白得了一棵青木妖，将来起来的可能性不小，琢磨着要不要提前搭个线。交好一位出色的培育家，起码能少走几十年弯路，运气好的，还能撑起一个家族。

只是这种事得徐徐图之。冒冒失失凑上去打招呼，反倒不美。

这个世界不一样，十四岁能开车，十六岁成年。王沐自己开车上学。青木妖在车里坐得不太习惯，倒也老实，一路上没动。

他打开车载电话，拨了视频：“妈，今天爸在家吗？”

屏幕上出现一张女人的脸。看着也就三十多，实际五十二。这世界人均契约过灵兽，哪怕没怎么培养，也能带来体质增益，活两百岁不算稀奇，婚嫁生育自然都往后推。

她没先答话，眼睛先落到那棵树上：“这是你的灵兽？你毕业了？”

“对，分数够了。朱老师让我自己挑，这是统领级青木妖。爸要是在家，就庆祝一下？我也有事让他帮忙。”

妇人先是一愣，随即喜色从眼角一路漫到嘴角：“咱沐沐果然很棒。你等着，我这就喊他回来，他今天就算不在，也得在！”

屏幕黑下去，王沐失笑。他转头跟旁边的青木妖说：“快到家了。可惜我家不在一楼，你怕是不习惯，忍忍，明天就去西区。”

山海城有山海界，还有三位培育大师，在整个神州都挂着名声，繁华得很。王沐这会儿没心思看这些。半个小时后，他推开家门，看见一男一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爸妈，我回来了。”

两人的目光没落在他身上，先落到那棵树上。

王凌峰又惊又喜：“果真是青木妖。啧啧，以前只在图册上见过。”

王沐走过去，他一点不磨叽，递过来一张卡：“你要开培育家这一摊，我们当然支持。当初你五岁提这个要求，我们给你攒了十一年——卡里348万，好好用。”

旁边的江美琴也递过一张：“那这回我赢了，我这张439万。合起来787……好像还不太够。凌峰，要不咱合计合计，盘个店面？”

王沐赶紧出声：“够了够了。朱涛老师在城西划了块地给我，二十年使用权。”

王凌峰叹了一声：“你这老师是好老师。不过也是你表现得出色，人家才肯投。”

“可惜他太忙，连顿饭都请不上。”

王沐看了眼桌上摆好的菜，笑了：“朱老师那边，我以后报答。现在先吃饭？凉了可就辜负我妈的手艺。”

“那就先吃。”

三个人落了座。

按理说家里有个御兽师，食量该大。可桌上只有三菜一汤——不是时间不够，也不是不重视今天，而是江美琴这个灵厨师，做菜用的都是特殊食材。

就说那盘白灼虾，一级妖兽白磷虾。搁从前，王沐顶多吃一只最小的，就得胀得难受；今天几样菜搭着来，反而能多吃些。

自家人吃饭不讲究食不语。屋子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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