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系统，你这电热毯是拼多多买的吧

前哨站比陈凡所想的要破败得多。

半山腰有一间石头房，墙缝中穿风，屋顶上铺有防雪铁皮，在门口挂着一块牌子，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不清了，陈凡用袖子擦拭之后，上面写着“龙组昆仑山观测点·第三哨所”。

“这地方能住人？”陈凡推开房门之后，一股霉味迎面扑来。

沈若冰进去之后先转了一圈，从墙角的铁皮柜子里拿出两床军绿色被子，拍掉上面的灰尘：“可以住，比野外露营强多了。”

陈凡看着房间里两张行军床之间有一张桌子，煤炉子放在墙角，烟囱管子从窗户里伸出去，在上面挂着一个铁壶。他走到煤炉前把阀门拧了一下，但是没有气。

“煤？”

沈若冰指着门外说：“后面的柴火堆，你自己劈。”

“我劈？”陈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我可是堂堂龙组特聘顾问——”

“你现在是借调人员。”沈若冰把被子铺好之后又看了一眼说，“借调人员没资格挑活儿。”

陈凡认命地拿起了斧头去砍柴。砍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手指冻得通红，系统发出“叮”的一声：

【支线任务：生火成功，烧一壶热水。奖励：电热毯一条。失败惩罚：今晚冻成狗。】

“这他妈也算任务？”陈凡骂骂咧咧地把劈好的柴抱进屋里，在煤炉旁边蹲了好久，划了半盒火柴才把火点着。铁壶里装满雪水搁上去，烧了二十分钟，咕嘟咕嘟地冒起热气。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电热毯已经存入随身空间。温馨提示：该电热毯是拼多多爆款，功率虚标，建议宿主贴身使用。】

陈凡从随身空间中拿出电热毯，打开包装之后看到标签上写着“南极人保暖电热毯·单人加大版·赠暖手宝”，生产日期看不清楚。他把行军床铺好之后插上电源，大约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摸了一下，是温暖的。

“拼多多买的吧？”陈凡对着系统吐槽。

系统：【九块九包邮。宿主不满意可退货。】

“退个屁，聊胜于无。”

沈若冰坐在对面的床铺上，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正在削压缩饼干的包装纸，并没有抬起来就问道：“刚才你跟谁说话？”

“自言自语。”陈凡赶紧把电热毯掖好，躺下试了试，又硬又薄，“沈特工，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换床？你那床靠炉子近。”

“不能。你今天背我爬了十五分钟碎石坡，这是你应得的待遇。”

“是你背我！不是我背你！”

“有区别吗？”沈若冰咬了一口饼干，面无表情地嚼着，“都是你欠我的。”

陈凡张了张嘴，认命地缩在被窝里拿出手机来直播。卫星热点信号还可以，画面有点卡顿，但是可以看。弹幕一出来就是：

【主播终于开播了！！】

【昆仑山信号居然还行？？】

【你在哪儿？怎么看着像游击队根据地】

【沈特工呢？我们要看沈特工！】

陈凡把镜头对准了沈若冰，她正坐在床边吃压缩饼干，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煤炉上的火焰时而明亮时而昏暗，照亮了她的侧脸。

弹幕刷屏：

【沈特工好飒！！】

【这姐们吃压缩饼干都这么帅】

【主播睡地上还是床上？】

【他们俩住一个房间？？？】

“家人们别瞎猜了，两张床，她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隔着桌子。”陈凡把镜头转回来之后说，“今天做了两个邪修，清理了两个污染节点，明天还有最后一处。明天那个是头目，估计不好对付——”

话还没说完，沈若冰就站起来把匕首别在腰间走到窗前向外看了一下：“有情况。”

陈凡马上关掉直播，从床上弹起来问道：“有啥动静？”

“雪地上有个人。”沈若冰把灯关了，屋里一片漆黑，她贴着窗户向外看，“两公里外，正很快地朝哨所方向移动。”

陈凡摸到板砖握在手中，压低声音说道：“有几个人？”

“一个。”沈若冰顿了顿，又说，“不对，是一个‘东西’。”

系统在脑中不断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阶血煞傀儡接近。战斗力评估：A。远超宿主当前等级。建议宿主采用地形优势加符箓消耗战术，切勿正面硬刚。】

“高阶傀儡？比白天那个强多少？”陈凡问。

系统：【白天那个是B+，这个是A，大概强三倍。】

“三倍？！”陈凡差点跳起来，“系统你怎么不早说？我五雷符手榴弹就剩两张了！”

系统：【建议宿主用板砖镇魂印配合地形打消耗战。另，沈若冰的配枪对高阶血煞傀儡有效，但必须击中胸口的符钉。】

沈若冰已经在往弹匣里装子弹了，听到陈凡嘀咕了一句之后就转过头来问道：“你那个砖头能行吗？”

“可以，但得打配合。”陈凡拿出两张五雷符，递给沈若冰一张，“这张你拿着，拉环扔出去，三秒炸。我拿板砖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从侧面找机会打它的胸口。”

“它胸口有什么？”

“是符钉。跟白天那个差不多，但位置更隐蔽，在肋骨缝里。”陈凡蹲下身来，在煤炉里点着了一根柴火，“我把炉子里的炭灰撒出去，迷住它的眼睛，你趁机开枪。”

沈若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有和他顶嘴：“好。”

两人刚准备好了，门外就传来了人走路的声音。沉重的，每走一步就会陷进去，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陈凡贴着门板听了半天，然后小声说：“来了。”

“咣”的一声，铁门就被撞开了，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形挡在了门口，全身缠满了发黑的绷带，绷带缝里还有血珠往外渗，和白天那个一模一样但是大了一圈。它弯着腰才挤进门，头差点顶到天花板。

陈凡把撮箕里的炭灰扬起来——

“噗！”

炭灰糊到了傀儡的脸颊上，它那双红眼睛被灰尘蒙住了，在原地愣了两秒。

“打！”陈凡吼了一声，沈若冰从旁边闪出来，枪口对准傀儡胸口连开了三枪，子弹把绷带打出了几个洞，露出半截锈铁钉，但只崩掉了钉帽，钉子还嵌在肉里。

“没出来！”沈若冰喊。

傀儡反应过来之后，抬起胳膊向沈若冰的方向挥去，陈凡冲上去用一块砖头打在傀儡的膝盖上：“咣！”傀儡的腿一软，单膝跪地了，但是没有倒下去，反而反手一掌把陈凡扇飞出去，撞在墙上，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动。

“好大力气。”陈凡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一股铁锈味，“沈特工！符！”

沈若冰已经拿出了五雷符，拉开拉环，扔到了傀儡的脚边。她扔得比陈凡还准，黄纸正好落在傀儡的两脚之间——

“轰！”

石屋的地面上炸出了一个坑洞，傀儡被气浪掀翻在地，两条腿上的绷带也炸飞了大半。陈凡抓起板砖冲上去，对着露出来的铁钉一顿猛拍：“咣！咣！咣！咣！”连拍四下，钉子才被打进去，从后背穿出来之后掉在地上变成了黑水。

傀儡僵在原地不动了，眼窝里的红光也渐渐熄灭。

【高阶血煞傀儡已瘫痪。奖励：现金10000元，板砖镇魂印熟练度+20%。】

陈凡蹲在地上喘了会儿气，抬起头来对沈若冰说：“你还好吧？”

沈若冰捡起地上的弹壳，看了一眼墙上的裂缝（被傀儡撞出来的），面无表情地说：“墙裂了，从你的工资里扣。”

“凭什么扣我的工资？是它撞的！”

“是你把它引到屋里来的。”

“我不把它引进来的话，它就在外面拆房子，咱们都得冻死。”

沈若冰想了想之后就点了点头说：“有道理，那扣一半。”

陈凡翻了个白眼，爬起来把傀儡拖到门外雪地里，堆了个雪堆盖住。他回来的时候，沈若冰已经把门板重新安装好了，用椅子顶住，并且把煤炉里的火又拨旺了一些，铁壶里的水也重新烧上了。

陈凡瘫坐在行军床上，电热毯已经凉了，他拿过来看了一下手机——直播平台提示：由于信号中断，你之前的直播已经自动结束，共有13000人在线观看，新增关注者为5000人。

“家人们刚才肯定吓死了。”陈凡对着系统念了一句，“明天最后一战我得开直播，苏姐说了要刷嘉年华。”

系统：【宿主，明天的任务目标是邪修头目，战斗力评估为A+，建议宿主今晚充分休息。】

“我休息个屁，这破电热毯跟没有一样。”陈凡把被子裹紧了，翻了个身，背对着沈若冰小声嘀咕，“系统，你那拼多多电热毯能不能升级成好的？我加钱。”

系统：【升级需要5000装逼值。宿主当前装逼值：280。】

“我攒攒吧。”

沈若冰在床边翻身之后说道：“陈凡。”

“嗯？”

“今天下午你说的是，人拍死了得偿命，鬼拍死了算除四害。”她顿了一下，“明天那个邪修头目，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凡闭上眼睛想了想，说：“看情况。他要是老老实实地配合，我就把他交给你们龙组审。他要是不配合——”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板砖，“这块砖缺了个角，正好拿他的脑袋来补。”

过了一会儿，沈若冰说道：“好的，明天我去给你补上。”

陈凡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沈若冰已经转过身去，后脑勺对着他，马尾辫搭在枕头上。

“沈特工。”

“嗯。”

“你这个人，冷着脸讲冷笑话，冷着脸说狠话，冷着脸说暖心话，都是一样的表情，我分不出来。”

沈若冰没有动，闷声说：“睡觉。”

“好的。”

陈凡闭上眼睛，系统发出叮的一声：

【夜间巡逻任务发布：凌晨三点，哨所外面会出现两只低阶游魂，请宿主自行处理。奖励：现金2000元，电热毯升级券一张。】

陈凡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系统你他妈的还能不能让我再睡一会儿了？”

沈若冰翻身到另一边说：“你跟谁说话？”

“没，没事，我梦话。”

“你醒着。”

“沈特工，凌晨三点有个小任务，你起得来吗？”

沈若冰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比了个“OK”。

“好的，闹钟定好了，三点一刻，哨所外面。”陈凡重新躺了回去，把被子蒙过头，声音闷在被子里说道，“打完这两只游魂，我一定要把电热毯升到顶配。”

【宿主加油。系统看好你。】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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