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地址

薇奥拉从学院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林奇正在一楼大厅刻木头。雕刻师傅给了他一块新料，让他练刻圆。他刻废了三块，正在跟第四块较劲。薇奥拉推门进来，把一份复印件拍在桌上，旁边还压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查到了。”她坐下来，把复印件推到林奇面前，“备案是真实的。机构名称叫‘异常现象观测所’，备案编号跟钱多多给的一致。备案材料上的研究范围写的是‘异常现象观测与记录’。”

“钱多多说的是‘词条体系基础理论研究’。”

“对。两个说法不一样。我查了学院跟这个观测所的合作记录。他们跟学院签过两次合作项目，都是关于‘异常现象样本采集’的。一次是采集镇上出现的异常天气样本，一次是采集镇上出现的异常动植物样本。没有一次是关于词条的。”

林奇把刻刀放下：“那他们做词条研究，是没报备的？”

“至少没在学院这边报备。”薇奥拉指着复印件上的地址，“备案地址在镇西边。我上午去了一趟。”

“你去了？”

“去了。地址上写的是镇西边一栋旧仓库。我到的时候，仓库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搬东西。我问他们观测所的负责人在不在，他们说‘搬走了，上周就搬了’。我问搬哪去了，他们说不知道。”

林奇拿起复印件看了一眼。地址写的是“灰炉镇西街十七号仓库”。他想了想：“搬走了？搬哪去了？”

“我问了隔壁仓库的人。隔壁是个存粮食的，那老板说观测所上个月还正常进出，这个月初突然开始搬东西，搬了四五天，上周搬完的。搬走那天晚上来了三辆马车，装得满满的，往镇子外面走了。”

“往哪个方向？”

“往北。出了镇子往北那条路，是往魔王城方向走的。”

林奇和薇奥拉同时沉默了一下。往北，往魔王城方向。但魔王城北边是一片荒地，没有别的建筑。再往北走，就出了这片区域的地界了。

“他们搬走了。”林奇把复印件放下，“那顾言来找我，钱多多让顾言来对接，观测所的人已经搬走了。那钱多多说的‘合作方’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钱多多肯定知道。他今天下午给了我们观测所的名字和备案编号，看起来很配合。但观测所搬走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林奇想了想：“你觉得钱多多知道观测所搬走了吗？”

“他大概率知道。观测所是他的合作方，搬走不可能不通知他。但他今天下午跟我们谈的时候，说的是‘观测所在学院有完整档案，你们可以去查’。他把我们引到学院档案室去查一个已经搬走的机构。查到了又怎么样？人都不在了。”

林奇把刻刀捡起来，在木头上划了一道弧线。刻歪了。他把木头翻了个面，重新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薇奥拉翻开笔记本：“两条路。第一条，找钱多多当面问清楚观测所搬哪去了。第二条，先不问他，查观测所搬走这件事本身。三辆马车往北走，总得有个目的地。镇子北边那条路通往哪里，路上有没有人见过那三辆马车，这些都能查。”

“哪条路快？”

“查马车快。镇上赶车的人不多，三辆马车一起走，路上肯定有人看见。我让莉娜去镇上打听。她跟镇上的人混得熟。”

林奇点了点头。薇奥拉把复印件收起来，又从包里掏出那张手写的纸条：“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去观测所旧址的时候，仓库门口有个人在转悠。穿着打扮不像镇上的人，一直在看仓库的门。我走过去问他是谁，他说是找错地方了，就走了。”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他走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往巷子口停的一辆马车看了一眼。那辆马车车头朝北。”

林奇把木头放下：“又是朝北的马车。”

“对。我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路过巷子口，那辆马车已经不在了。”

林奇把刻刀插回工具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去找钱多多。你让莉娜去镇上打听马车的事。咱们分头行动。”

“你一个人去找钱多多？”

“我带小周去。他今天下午在研究会门口等我们的时候，态度比前几天软多了。我问他什么他都说。钱多多那边要是再打马虎眼，小周可能会漏嘴。”

薇奥拉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让莉娜去镇上。你去找钱多多。天黑之前回来。如果你没回来，我让牛头人去研究会门口敲铁。”

“为什么是牛头人敲铁？”

“因为牛头人敲铁声音最大。而且他早就想找个理由去研究会门口敲东西了。上次那帮人拿鸡做实验的事他记到现在。”

林奇出了魔王城，往研究会方向走。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小周正蹲在路边喂那只研究会养的鸡。看见林奇走过来，小周站起来，表情有点紧张：“林奇？副会长下午不是刚跟你们谈完吗？”

“谈完了。但我还有个问题没问。”

“什么问题？”

“观测所搬走了。搬哪去了？”

小周手里的鸡食撒了一地。他愣了两秒，蹲下去把撒了的鸡食捡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想怎么回答。捡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您知道了？”

“知道了。搬走了。上周搬的。三辆马车往北走了。钱多多今天下午一个字都没提。”

小周的表情很纠结。他看了看林奇，又看了看巷子深处研究会那栋小楼，最后叹了口气：“林奇。我跟您说句实话。副会长不让我提观测所搬走的事。他说‘先跟林奇谈协议，协议签了再说别的’。”

“那我现在问你。观测所搬哪去了？”

小周压低了声音：“我不知道具体地址。但我知道他们往北搬到了一个叫‘白桦谷’的地方。那个谷地在镇子北边，大概走半天路。谷里有个旧矿场，他们租了那个矿场当新址。”

“你怎么知道的？”

“上周我帮他们搬东西。搬完最后一车的时候，我听见他们管事的跟车夫说‘去白桦谷矿场’。车夫问是不是老矿场那个岔路口往东拐，管事的说是。”

林奇拍了拍小周的肩膀：“谢了。这件事你别跟钱多多说。”

“我知道。”小周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林奇。观测所的人不太喜欢跟外面打交道。他们搬走的时候，连镇上的邻居都没打招呼。您要是去找他们，可能不会太顺利。”

“没事。我找人的时候从来不指望顺利。”

林奇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莉娜从镇子方向跑过来，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拿着一张草纸：“打听到了。三辆马车，上周三早上出的镇子。赶车的是镇东头的老孙头，我找着他了。他说那三辆车装得满满的，用油布盖着，看不出来装的什么。走到北边岔路口的时候，往东拐了。老孙头说他当时还纳闷，往东那条路走到头是个旧矿场，早就没人去了。”

“白桦谷矿场。”林奇说。

“对。老孙头说的就是这个名字。他说那地方十年前就荒了，矿洞里积了半洞水，没人管。”

林奇把两条信息拼在一起。观测所搬到了白桦谷矿场。小周说他们是租了那个矿场当新址。老孙头说那个矿场十年前就荒了。一个研究词条的机构，搬到荒废矿场里去了。

“明天去白桦谷看看。”林奇说。

莉娜把草纸折好塞进口袋：“薇奥拉说她也去。她让我告诉你，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带干粮。路上要走半天。”

“行。七点。”

【第24章 完】

【下章预告：第25章《白桦谷》——林奇、薇奥拉、莉娜三个人去了白桦谷矿场。矿场门口有人守着。守门的人看见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是来送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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