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山野晚风，岁岁安闲

【数年之后】

城郊的小院，藏在一片竹林边上，很安静。

是肖浩寻的地方。考虑到我和李毅活死人的体质，正午强烈的日光会带来灼痛，这里树荫茂密，屋檐宽大，白日大多时候都可以躲在阴凉里。

小院不大，院角种了几丛浅紫色的野花，是李慧上次过来随手撒下的种子，不知不觉就开了一丛。

我坐在廊下，指尖摩挲浮生玉箫。箫身历经地底千年，又跟着我走过这几年，温润依旧。

“又在吹箫？” 李毅缓步走过来，他早已卸下沉重的铠甲，换上一身简约的深色布衣，长发松松束起，褪去了沙场将军杀伐凌厉的气质，眉眼沉静。只是皮肤若是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依旧会泛出淡淡的红，带着灼痛感，所以他大多时候待在屋檐或是树荫之下。

“随便吹吹，不是安魂抑蛊的调子。” 我轻轻笑了笑，箫声缓缓流淌，舒缓轻柔，没有地脉核心那一场苦战里紧绷的力量，只是寻常的曲子。

肖浩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翻阅得有些陈旧的古籍笔记，在我旁边的石桌放下。

“最近查到一点东西，关于血脉诅咒，还有缓和活死人药力带来不适感的法子。” 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这几年他一直在慢慢翻阅家族留存的古籍，四处寻访零散的古记，没有急功近利想要一蹴而就，一点点摸索。“不能彻底消解不死药带来的枷锁，但是可以减轻夜里药力翻涌时的闷痛。”

“辛苦你了。” 我低头扫过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谈不上辛苦。” 肖浩轻轻摇头，抬眼看向我，眼底是安稳平和，早已没有当年身负千年遗命时的沉重紧绷，“当年欠你的，也算是慢慢偿还。”

“别说欠不欠的，那场棋局里，没有人是全然无辜，也没有人是纯粹的受害者。”

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李慧的声音先飘进来：“古灵！我们来啦！”

李慧、李铭、舅舅，还有季舒、军叔、墨水、李御政一行人拎着东西走进小院。

李慧手里提着几袋点心，李铭抱着一筐新鲜的水果；季舒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是她整理完毕的手稿，厚厚的一沓。

“手稿写完了。” 季舒把包放在石桌上，“没有公开发表，只誊写了几份留给我们几个人。那些尘封的往事，不必落到世人眼中掀起新一轮的贪念与纷争，记在我们心里就够了。”

“这几年跑东跑西查资料，可把季舒忙坏咯。” 李铭笑着打趣，随即收敛笑意，“说真的，回想当年在地脉咒眼，以为我们所有人都要埋在地底。没想到还能这样凑在一起闲谈。”

军叔轻笑一声：“执念放下了，心也就轻松了。这些年不再惦记什么长生药方，日子反倒踏实。”

墨水靠在廊边，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竹林：“偶尔还是会梦见古墓，蛊潮、石壁上的咒纹，但是不再觉得窒息了。”

舅舅望着我们，温和开口：“大家都还好就好。”

李毅安静站在一旁听着，偶尔会想起金棺、地宫，还有那两道跃进轮回光门小小的童灵，心底掠过一丝怅然，更多的却是释然。

傍晚，落日西沉，阳光变得柔和，不再灼人。

我们搬了椅子坐在小院外面，晚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肖浩侧过头低声和我说：“之前查到一处老山林，传闻有前朝的古碑，若是你想去看看，等有空可以走一趟，不是凶险的古墓，只是散散心。”

“可以。” 我弯了弯眼。

李慧凑过来，挨着我坐下：“那我也要一起！正好可以出去玩！”

夜色慢慢漫上来，天边浮起细碎星光。

我指尖轻轻抚过浮生玉箫。

前世云倾困于宫廷阴谋、千年执念，被困在地底漫长的等待里；而我是古灵，带着那一份沉重的枷锁，却拥有了这样细碎、平淡的时光。

我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衰老、安然寿终，血液是褐色的，不能尽情沐浴烈阳，尝不到百味。可我身边，是一同从千年迷局里走出来的一群人。

不必厮杀，不必被命运推着奔赴咒眼与幻境。

李毅抬眼望向漫天星辰，轻声自语：“这样，好像也很好。”

肖浩看向我，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

晚风缓缓吹过，把所有人闲谈的声音揉进夜色。

千年纠缠落幕，往后的路，慢慢走。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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