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惊蝠

我无意识抬眼望向石室顶端，视线扫过黝黑的石壁，忽然瞳孔一缩，急忙抬手指向头顶：“快看！那里有一条铁链！”

众人闻言齐齐抬头，强光照明灯顺着我的目光向上打去，粗重漆黑的铁链横亘半空，隐在昏暗的石室顶端。

“我上去看看。” 墨水话音落下，戴上防滑攀岩手套，手脚并用地沿着凹凸的岩壁向上攀爬。

片刻之后，墨水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回音：“铁链嵌死在两侧岩壁之中，总长大约五十米，悬在距离河面三十米高的半空，可以顺着这条铁链渡河。”

底下就是能将血肉腐蚀殆尽的剧毒护城河水，光是想象，就让人心头发紧。

“准备好了，所有人腰上绑好安全绳，绳的另一端固定在铁链上，千万小心。” 李御政率先做好准备，“我第一个过去。”

他稳稳站在铁链之上，如同高空走索的表演者。悬空的铁链微微晃动，底下是死寂恐怖的毒河，看得我心惊肉跳。维持平衡极耗心神，光是稳住气息就已经十分吃力，他还不忘出声提醒我们。

漫长的等待过后，李御政顺利踏上对岸，抬手比出安全的手势。

“第二个可以过了。” 军叔开口。

“军叔，您先过，我断后。” 肖浩沉声说道。

“好。”

军叔依言踏上铁链，用和李御政相似的方式缓缓前行。看着他走得看似从容，我心里清楚，这份镇定之下，藏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接下来轮到李铭。他脚步放得极慢，身姿稳当，如同履于平地，一点点挪到对岸。

而后是舅舅高棣，看着他带着啤酒肚的身形，竟也稳稳地完成这段悬空路程，我心底不由得暗自惊叹。

再之后是季舒。她身姿轻盈，像起舞的舞者一般，是一行人之中速度最快的，不多时便顺利抵达对岸，回身朝我们这边望来。

紧随其后的是李慧。

她没有选择站立行走，弯下腰，以爬行的姿势小心挪动。行到铁链中段的时候，铁链剧烈晃荡起来，她整个人跟着左右摇摆，看得我心脏提到嗓子眼，暗暗替她捏了一把冷汗。煎熬许久，终于看见她抵达对岸，朝着我们挥手，我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铁链这边，只剩下我和肖浩两个人。

肖浩侧过头看向我，清冷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响起：“古灵，你先来吧，我走最后。”

“好。” 我应了一声，指尖微微发颤，指尖攥紧腰间的安全绳。

冰冷粗粝的铁链就在眼前，下方三十米处，是暗流涌动的毒河，只要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心里清楚，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

双脚一踏上冰凉粗砺的铁链，我瞬间懂了方才李慧在半路上摇摇欲坠的感受。脚下悬空，底下三十米就是那条能蚀骨销肉的毒河，寒意顺着铁链一路往上钻。我不停在心里给自己暗示，不要害怕，就像平时跳舞练平衡那样。

我张开双臂伸直，稳住重心，深提一口气，慢慢踏出第一步。

一步、两步…… 我不敢分心，视线锁定前方，不知不觉走到了铁链中段。

我不敢有半分停顿，正要继续往前，忽然察觉到有东西径直朝我飞过来。悬在半空本就凶险万分，越是这种关头越不能慌乱，我强压下转头去看的念头，试着加快脚步。

可那东西速度极快，转瞬就冲到近前。我下意识一瞥，心神猛地一晃，脚下一滑！

失重感瞬间包裹住我，下坠的刹那，我本能伸手死死扣住铁链，腰间的安全绳骤然绷紧，牢牢拽住我的身体，堪堪将我悬在河面上方。

我抬眼，终于看清罪魁祸首 —— 一只体型巨大的蝙蝠，正不停用身子狠狠撞击我的后背，想方设法把我撞落进毒河。我双手都要抓着铁链维持悬挂，根本腾不出手驱赶。

力气一点点耗尽，我几乎快要抓不住的时候，一道身影迅速靠近。是肖浩！

他抬手，一把匕首精准掷出，裹挟着风声，连同那只巨蝙蝠一起坠入下方漆黑的河水，转瞬就消融不见。

“古灵，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肖浩的声音穿透周遭的死寂。

“不行！这样你会失去平衡，你先走，我自己慢慢爬！” 我急忙拒绝，我不想拖累他，让他跟着一起遇险。

“把手给我，没时间耗着。放心，我站得住。” 肖浩语气笃定。

他眼底沉稳的信任让我迟疑一瞬，终究缓缓伸出一只手。见我抬手，他维持着一个十分别扭的弯腰姿势，猛地发力。借着安全绳的承重加上他这一拽，我借力翻回铁链之上。

我抬眼看向他，满是感激。

“快走，还有蝙蝠往这边来了。” 肖浩低声提醒。

我不再多言，拼尽全身力气快步向前，一口气冲到对岸。站稳之后我立刻回头，才看见他还停留在铁链中段。原来他方才没有紧跟着过来，是刻意等我先上岸，避免两人同时在铁链上晃动，防止我再次失足。

岸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他的动向。还差几步，肖浩脚下发力，稳稳跃到岸边。

我快步上前：“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分内之事。” 肖浩淡淡回了一句，言简意赅。

军叔几人神色如常，像是早已习惯这种突发险情，并不觉得稀奇。反倒是李慧激动地扑过来抱住我，声音还带着颤：

“古灵，刚才真的吓死我了！我刚刚都要喊出声，李御政一下子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叫，怕动静引来更多东西！”

我望着她眼眶里打转还没落下的泪水，心头一暖。

“你看，我这不没事嘛。探险本来就处处藏着危险，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心神。” 我轻声安慰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一本正经讲道理呢。” 李慧吸了吸鼻子，哭笑不得。

“没事就继续往前走。” 军叔适时开口。

我收回思绪，转头打量我们刚刚抵达的这片河岸。

对岸的光线被远远隔在身后，这里的石壁更加暗沉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的朽木气息，和之前墓道里土腥味道完全不同。前方甬道的入口藏在两块巨大山岩之间，黑黢黢的，像一张静静张开的嘴，等着我们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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