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婉的车把他送回小区。
进楼道前,李寻给公司发了条事假申请,不管明天怎么选,今天的班,是没法安心上了。
回到家时,天刚擦黑。
爷爷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奶奶的脚踝还肿着,却执意炒了四个菜,说是给李寻“压压惊”。
饭桌上,李寻把一切和盘托出。
新闻、烬徒、灵契者、陈婉婉的身份、他体内的禁制、头疼昏睡的真相,还有昨夜的青云巷。
说到“惨白色的火”五个字时,爷爷端着汤碗的手抖了一下,小半碗汤泼在手背上,他却像没觉出来。
“爷爷,小心烫!”
“没事。”爷爷放下碗,声音沙哑,“接着说。”
李寻说完了。
客厅里静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了十几格。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藏了太多年、终于被翻出来的疲惫和坦然。
“小寻呀,”爷爷缓缓开口,“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了。”
李寻一愣。
奶奶挪过来,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很糙,很暖。
“你爸妈走的那天夜里,下着大雨。”她望着茶几上那盏昏黄的灯,像是望着很多年前的另一盏,“你爸在门口给我们老两口跪下,磕了个头,说‘爸,妈,小寻就托付给你们了’。你妈抱着你,站在门口看了你半天。你睡得正香,她没敢叫醒你。”
“我起来要送,你爸拦着,不让。他说……”奶奶顿了顿,“他说,‘别送。送了,就走不掉了。’”
走不掉?
李寻咀嚼着这三个字,心口莫名一紧。
爷爷的手指,在膝盖上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你爸妈走之前,跟我们交代过。”奶奶回过神,笑纹里全是温和,“说你生来不凡,身上带着‘东西’,总有一天会醒。他们预料过,你迟早要走这条路的。这十几年,我们别的什么都不懂,就守着你,盼你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该来的,总要来。”
“奶奶,我要是走了,你们......”
“没事的,想去就去。”奶奶拍拍他的手背,“我们身子硬朗,生活无忧。你去把力量学好,把该查的查清楚,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爷爷一直没说话。过了半晌,他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镇元局的人……有没有问你小时候那场病?”
李寻一怔:“没有。怎么了?”
“没问就好。”爷爷垂下眼,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没有解释。
“爷爷,我六岁那场病,到底是......”
“都过去了。”爷爷打断他,扶着膝盖站起身,“睡吧。明天,你还要出远门。”
……
夜里十一点,李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又给杨威拨了一次。这几天,这个号码一直关机,他本以为今晚也一样。
响了三声,通了。
背景音很杂。有风声,呜呜地灌,还有某种规律的、沉闷的轰响,一下,又一下,像很远的地方有东西在不停撞门。
“你手机总算开机了!”李寻一骨碌坐起来,“青云巷就在我家旁边!昨晚那东西......”
“我知道在青云巷,看新闻了。”杨威打断他,“你人没事吧?”
“没事。你到底去哪儿了?”
风声里,杨威沉默了几秒。
“我要出趟远门。”他说,“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
“什么远门?你......”
“李寻。”
杨威忽然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贴着话筒。
“那天在公司,我看见你的右手了。”
李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算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你什么都别说,我也不问。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六岁那年住院,住的那家医院,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李寻张了张嘴。
当然记得。他在那儿昏睡了半年,走廊、消毒水、床头柜上的橘子罐头,他都记得。
可当他真的去想那块挂在门口的牌子时,脑子里却像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记得,唯独那几个字,怎么看,都看不清。
“我……”
“回去问问你爷爷。”杨威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在赶时间,“还有,如果你真打算跟那些人走,踏进那扇门之前,先想清楚,这一步迈出去,还回不回得了头。命,比什么都重......”
“嘟......嘟......嘟”
电话断了。
李寻猛地回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月光照在窗台上。他握着手机坐了很久,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第一天问“是不是总做同一个梦”,今天问“医院”。这个从小和他一起翻墙逃课的兄弟,身上到底压着什么事?
这一夜,李寻睡得并不安稳。
……
后半夜,他起来倒水,发现客厅还亮着一盏昏灯。
爷爷独自坐在沙发上,膝头摊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红布。见他出来,老人招了招手,把红布一层层揭开,青铜令牌静静躺在里面,边角被摩挲得发亮。
“带上。”爷爷把令牌塞进他手心,“你爸走之前说过,将来你若要进‘元’字门,就带着它,以备不时之需。”
“爸,这牌子到底,”
“到了里头,你自然知道。”爷爷拍拍他的手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灯,“你爸当年进渝南分局的大门时,比你现在还小两岁。他也是从这扇门走出去的。”
老人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走进去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样,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
……
次日清晨,天光澄澈。
奶奶天不亮就起来了,煮了一兜鸡蛋,又把他的衣领翻好、抚平,像他上小学第一天那样,前前后后地忙。
“到了那边别逞能。想家了就打电话。”奶奶絮絮叨叨,眼圈红着,嘴角却一直往上笑。
李寻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把那封火漆引荐信贴身收好,口袋里,是用红布裹着的令牌。
爷爷送到巷口,只说了四个字:“早去早回。”
李寻走出很远,忍不住回头,晨雾里,巷口站着两个影子,一小一大,谁都没动。
他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大步走向车站。
……
镇元局渝南分局不在市中心,隐在城郊一片绿树掩映的独栋园区里。
外墙朴素低调,门口只立着一块极简的石碑,刻着两个古朴大字:镇元。
碑旁两名黑衣守卫,身姿笔挺,李寻隔着十几米,就觉出两人身上那种沉静的压迫感……都是练家子。
他深吸一口气,递上引荐信。
守卫仔细核验,目光在“李寻”两个字上顿了半拍,抬眼多看了他一眼,随即取出一方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对着他轻轻一扫。
仪器屏幕亮了,跳出一行字。守卫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低头拍了拍机器,嘀咕了句:“怪了……新机子就这毛病?”
他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侧身让开通道:“陈专员交代过,直接进去,大厅有人对接你的登记事宜。”
李寻道了谢,抬步入门,总觉着背后有两道目光,一路跟着他移进庭院。
跨过大门的瞬间,空气骤然一变。
清冽浓郁的元能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连日躁动的体内深处,那颗“多出来的心脏”安分了几分。
好一个镇元局。
庭院开阔整洁,往来之人步履匆匆,有人一身作战服凌厉如刀,有人白褂在身沉静如水。李寻朝主楼走去,目光扫过门楣上那个古朴的“元”字,忽然没来由地想起梦里那座烧着白火的山:
山脚有碑,碑上垂链。
碑身,似乎也刻着字。
他甩甩头,把这荒谬的念头压下去,大步走进主楼。
……
主楼三层,新人事务部。
副部长林晓正对着终端皱眉。屏幕上,是一份半小时前刚刚下发的电子公函,红章,密级不低:
【重点监测名单·总部直发】
李寻,男,二十二岁,渝南分局待登记觉醒者。
公函末尾,附着两行加粗的小字:
【觉醒流程全程录像存档,元能数据直报总部。】
【本件丙级及以下权限,不可查阅,不可复制。】
“总部直发……”林晓捏着笔杆,眉头越拧越紧,“一个还没登记的新人,什么时候轮到总部点名了?连分局丙级权限都看不得,这是防谁呢……”
终端“叮”地轻响:目标人物已入园。
林晓收敛心神,起身整了整制服,快步迎下楼去。
窗外,少年穿过庭院,正朝主楼走来,他还不知道,从踏进那道门起,他的每一次检测、每一缕元能波动,都已被记录在案,逐级上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宿命与归途》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