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2｜席间流言

周末一场行业私宴，是海城商界老牌人士牵头组织，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到场。欣晗本不想出席，欣家父亲却劝她，合作还没有完全交割完毕，许多人情需要维持，不能骤然彻底淡出圈子。欣晗思虑再三，最终还是跟着长辈一同赴宴。

宴会厅装修奢华，水晶灯流光倾泻，餐桌之上摆满精致餐点，衣香鬓影，谈笑不绝。可欣晗一踏入大厅，便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这些视线藏在举杯寒暄的笑意之下，带着窥探与揣测，不用细听，她也能猜到众人正在议论她和沈楠山即将落幕的联姻。

她安静跟在父亲身侧，礼貌应付前来搭话的人，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始终紧绷。宴会过半，欣晗借口透气，独自走到宴会厅侧边的休息长廊。长廊相对安静，隔着一道雕花隔断，里面几人的闲谈清晰地飘进她耳中。

“听说欣沈两家的联姻快要散了，项目做完，婚约也就到此为止。”

“本来就是利益联姻，当初沈家看中欣家手上的项目资源，欣家借着沈家的平台站稳脚跟，如今项目交付，价值用尽，自然要分开。”

“可惜了欣晗，当初嫁过去的时候多少人羡慕，看着温柔通透，到头来还是留不住沈楠山。”

“也不能全怪沈楠山，沈家那样的大家族，婚姻从来不能只看情爱。沈楠山就算对她动过心，也扛不住家族压力。”

一句句话落进欣晗耳朵里，像细针轻轻扎在心上。外人只看见表面的光鲜，或是简单判定谁对谁错，没有人知道她在这段婚姻里熬过多少个孤寂长夜，也没有人明白两人之间层层叠叠的拉扯与委屈。外人轻飘飘几句闲谈，就概括了她数年的时光。

她正打算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楠山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长廊，显然，刚刚这一段流言，他同样听见了。

长廊安静，只有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沈楠山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压低：“不想听，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欣晗微微侧过身，目光平静看向他，没有逃避。

“不必。这些话，我早就听习惯了。当初联姻成功，人人夸赞我高攀沈家；如今婚约将要解除，所有人等着看我落败离场。这就是踏入这个圈子需要承担的代价。”

“流言不必放在心上。”沈楠山眉头微蹙。

“可流言并非凭空而来。”欣晗淡淡开口，“大家说的没有错，我们的婚姻起于利益，最后也归于利益。只是旁人不知道，利益之外，还有说不清的恩怨拉扯。”

沈楠山沉默片刻：“如果你觉得难堪，我可以让人制止他们的议论。”

“别费心了。”欣晗轻轻摇头，“堵得住别人的嘴，堵不住所有人心里的猜测。就算今天这场宴会没人谈论，往后依旧会有别的场合提起。沈楠山，我们之间的故事，早已经变成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疏离，心底泛起一阵无力。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并非全然薄情，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所有解释，在即将到期的婚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没想让你承受这些。”

“可现实就是，我已经承受了。”欣晗抬眼，“当初决定联姻，这条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踏进来的，如今落幕，这些非议，也该一同接住。”

不远处有人往长廊这边望过来，似乎留意到两人单独站在一起。欣晗率先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该回去了，免得又生出新的闲话。”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回宴会厅。

沈楠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明明只隔了短短数米，却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一场宴会，几句流言，再次把两人之间没有解开的恩怨摆到明面。

就算合约即将交割完成，那些缠绕在两人之间的情绪，依旧没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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