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降温的热忱

一夜无眠。

欣晗躺在床上，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婚房这张大婚时布置的双人床，自始至终，大多时候都只有她一个人。昨夜长廊那场对话反复在脑海回放，沈楠山那句“我们结婚的初衷，你我都清楚”，像一枚冰凉的石子，不断在心底撞击。

她曾经抱着幻想，觉得人心是可以慢慢焐热的。可经过昨晚，幻想一层一层剥落，露出联姻最赤裸的本质。

天亮，晨光漫进卧室。欣晗简单洗漱，换上一身素色针织长裙下楼。

餐厅里，沈楠山已经坐在原位。

和往日一样，佣人安静摆好早餐，瓷器碰撞的轻响，衬得餐厅愈发安静。没有人主动开口，昨夜争执的余味悬在空气里，沉闷压抑。

沈楠山翻动报纸，视线没有抬起来，语气平淡，仿佛昨夜那场交心般的对峙从未发生。

“下周有一场政企酒会，欣家那边的长辈也会到场，我们一起出席。”

依旧是家族、应酬、体面。永远是这些。

欣晗拿起银勺，轻轻搅动碗里的粥，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情绪，不再像从前那样，会试着找话题，留意他的喜好，悄悄准备他喜欢的物件。那份主动靠近的热忱，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收了起来。

沈楠山终于抬眼看她，似乎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从前的欣晗，眼底藏着对他的期盼，哪怕沉默，目光也会不自觉落在他身上。可此刻，她安安静静低头用餐，眼神淡然，不再刻意望向他。

他短暂停顿，最终什么都没有问，重新收回目光。

早餐结束，欣晗回到楼上，把之前精心挑选、放在书房门口的那些东西全部收了回来。

精致的沉香礼盒，崭新未拆封的商业书籍，那一对暗纹银袖扣，一件件，被她整理好，放进衣帽间深处的收纳箱。

不再费尽心思，试图用细碎的好，打动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付出得不到回响，反佛看见他对徐韵独有的温柔，昨夜直白的摊牌，终于让她停下无意义的讨好。不是不爱了，只是那份热烈主动的心意，累了，开始学着往后退。

午后，李沫打来电话。

“晗晗，昨天沙龙之后，你和沈楠山有没有吵架？”李沫的声音带着担忧。

欣晗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花木，轻轻叹气。

“算不上吵架，只是把话说开了。他很直白地告诉我，这场婚姻只是两家互利的交易，他会维持沈太太这份体面，但感情，不能强求。”

电话那头的李沫沉默片刻，随即低声道：“其实你早该料到是这个结果。高干圈子里的联姻，大多都是这样，可你之前总不肯死心。”

“是啊，我不甘心。”欣晗淡淡苦笑，“只是现在，我不想再一味往前凑了。我继续做好沈太太，应付所有场合，守住两家的颜面。但我不会再掏心去讨好他。”

她依旧是沈楠山名义上的妻子，该出席的宴会，该应酬的长辈，她依旧会得体应对。只是那份藏在细节里，只为沈楠山而生的偏爱，被她收回了。

傍晚时分，沈楠山从公司回来。路过二楼衣帽间门口，无意间看见欣晗正在整理箱子。他目光扫过箱内熟悉的袖扣与书籍，脚步顿住。

这些，是之前欣晗悄悄送到他书房的东西。

“你把东西收回去了？”沈楠山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欣晗合上箱盖，侧过头看向他，神色平和，没有委屈，没有怨怼。

“那些是我之前自作主张准备的。既然你不需要，放在书房也是闲置，不如收回来。”

她的语气礼貌又疏离，是属于沈太太的客气，不再带着少女藏不住的爱慕。

沈楠山看着她平静的眉眼，心底莫名掠过一丝陌生的空落。长久以来，习惯了她默默的付出，习惯她眼底的牵挂。当这份主动的爱意骤然停下，他才察觉出不一样。

可他没有表露，只是微微颔首。

“随你。”

简短两个字，说完便转身离开。

欣晗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垂下眼眸。

她不会再主动追逐，不再期待能融化他心里那堵高墙。利益捆绑的婚姻，她按规则扮演好沈太太的角色就够了。至于心动与偏爱，她打算留给自己。

只是心底那处伤口还在，爱没有彻底消失，只是不再向外释放。

往后，人前依旧是相敬如宾的沈家夫妻。人后，她慢慢收回全部热忱，学着将自己从这场单方面的拉扯里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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